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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兔崽子威胁我 作者：蛮埋

文案：

施以行后悔，他不过开导个人，怎么就被压了

双性生子新坑《没有X生活的十个月》预收

“正直三好”青年的出现，让施以行无奈，然而为了报恩只能选择忍耐

梁忱： 你也弯，我也弯，你说这得多巧

施以行：……【巧～个鸡儿】

梁忱：我觉得咱俩凑合凑合也能过

施以行：……【过～个鸡儿】

施以行用事实证明flag当真用来打脸的

这是一个表明正经背地里伪炸毛的儒雅老师，摊上个表面霸气背地里爱揩油满脑子精虫的混账学生的故事。

梁忱：我没威胁你！你自愿的！

施以行：……【没～个鸡儿】

家里有矿退伍北方学生攻❌少女*系表明正经老师受

◆日常甜向文，糖里有没*看过才能知道！

　　◆角色可能存在OOC，车技不好需谨慎！



第01章

　　是烟圈。
　　苍白的烟圈一帧一帧在空气中律动，像极了吸烟者心脏振动的场景。惆怅，憋屈，最后辗转成强烈的浓郁的情愫，和香烟刺鼻的味道一起弥散开来，须臾，在空气中消弭不见。
　　梁忱蹉了口唾沫，将烟摁在水里熄灭，看烟末的火星在水里崩裂跳跃，眸光一暗，往嘴里塞了片口香糖。然后----
　　"轰轰轰----"水流冲刷马桶的声音，就像冲刷他的过去一样。
　　他拿起放在洗手池旁的一沓纸，出门左转径直走向徐导员的办公室。
　　临进门时把口香糖包纸撺兜里，清了清嗓子，礼貌性地敲门，接着没等回应就一把推开。
　　"老师，我送学生资料来了。"
　　"请...额，进吧。"三十出头的徐导员反应迅速，方才还显示着校园论坛的网页被瞬间扔到任务栏中，下一秒镇定自若地看向梁忱。
　　"老师资料我放这了，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。"梁忱撇下资料，关节分明的手指紧了紧，敷衍地点完头便要离开。
　　"你等会儿。"徐燕连忙喊住。她闻到那丝熟悉的烟味，皱了皱眉。
　　"老师您还有什么事吗？"
　　梁忱这会儿一个脑袋两个大，被安排来送这份资料已经很不情愿了，就怕来老师这还要来讨个不痛快。
　　"最近我听说一些传言，是...是关于你的一些私事。"徐燕说得委婉。
　　新生军训结束还没过一个月，在大学多数人连班上同学名字都认不全的时候，有两个学长级的人物就已经成为了关注焦点。
　　长相招蜂引蝶是诱导因素之一，惹人关注的导火索却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。
　　"老师你就直说吧。"梁忱面无表情，扭头看向窗外的一片暖阳，内心却冷冷地想着该来的总是会来。
　　这事儿已经上升到了校方领导那，主任开会时说了要加强对学生的思想教育工作，哪怕是开放的当今社会，有些东西一样不能放纵，必要时刻也会实行必要手段。
　　就是说：要是情况过于严重，勒令退学也不再是句空话。
　　徐燕撩了下长发，组织好了语言："你和项南的事情呢，我是了解一些，这事老师也并不全持反对意见，只是这场事情扩散太大。虽然本着育人为本，但同时我也并不希望这对学校风气造成一些不良影响，希望你理解我的意思。"
　　梁忱板着个脸："老师你可能误会了，现在咬着人的可不是我。"
　　"我知道这责任也不全在你，可......"
　　徐燕话还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，她停了几秒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　　"请进。"
　　进来的人穿着一身正装却像个学生，头发竖着扎成了一个小辫子。要不是那一脸的严谨成熟，保不定就被当成了某个大三、大四学长。
　　"徐老师，你这......方便吗？"施以行一看办公室里还有别人，刚要出口的话立马咽了回去。
　　只不过眼神还在两人之间游走。




第02章

　　梁忱看向来人，似乎是教过自己的某个老师，于是点头问候。具体是谁他也记不清了，这几个星期过得真是浑浑噩噩。
　　徐燕头疼得瞄了眼梁忱，转头笑脸相迎地对着施以行说道："没事，说吧。"
　　"上次我说的那计算机系两个班学生的资料，我手上的那份好像有点错误。还有就是梁主任找你有事，说是想请你去他办公室一下。"施以行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青年，只是几眼就认出了这人。
　　徐燕会意："行，那麻烦施老师了，还大老远跑过来取。"她顺手就把那沓刚还在梁忱手上的纸递给了他。
　　"老师我先走了。"
　　梁忱杵在那浑身难受，说完没等徐燕挽留就转身离开，路过施以行身侧的时候还"一不小心"撞了上去，逼得他一个踉跄闪开。
　　人不大，脾气倒不小。
　　施以行和徐燕对视一眼，默契地叹了口气。
　　其实大学谈个恋爱被绿分个手什么的再正常不过，但这梁忱这事特殊就特殊在对象也是个男的，关键项南----也就是梁忱的前任----还劈腿多个野男人，其中就有一个是某老师家的。
　　这事一闹起来就没个完了，那老师靠着在学校里的关系作威作福，勒令开除他，每次把会议当成个私人会场大吐苦水，领导看着都烦腻了。
　　施以行被撞得生疼，向徐燕投了个眼神。
　　"那徐老师我也先走了。"
　　·
　　经常坐着工作的施以行，自然是比不过刚退伍归来的梁忱。他俩像是在比赛竞走，但后者没走多久就有些带喘，显然体力不支。
　　"梁同学！"
　　梁忱在转角处停下脚步，不耐烦地转头。本以为出了理工楼就能把这狗皮膏药似的老师甩掉。
　　梁忱平视着和他一般高的施以行，在身型上占了明显优势。他一个侧身反转，两下就把施以行逼到墙上，两人之间瞬间只有十来厘米的距离。他双手用力撑向墙面，墙面被撼动地隆隆作响，这出在速度和力道上给足了下马威。
　　这距离近得施以行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，他被这一变故吓得莫名心虚起来。
　　"老师，您不跟着我成吗？"梁忱先开了口。
　　你以为我想？施以行在心里小声哔哔。想起那天梁主任一脸愁苦的叮嘱他的那些，施以行也很无奈，他本想过两天再说，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梁忱。
　　施以行只好尽力配合，毕竟梁主任在他读博、教学期间都给予了不少帮助，受益于人理应回报于人，更何况这梁忱也是他的学生之一，开导的责任他是推脱不开的。
　　施以行缓了口气道："有时间聊聊吗？"
　　"找我谈对象可以，聊其他就请回吧。"
　　"......"施以行被这话震得一阵语塞。正郁闷着，突然灵光一闪。
　　"那不如我们谈谈你缺勤的问题吧。"
　　说完施以行便觉得自己这话忒蠢。
　　他教学一向轻松，尤其是对向非专业学生开放的这种公开课。别说有没有人听了，不逃课就算好。只要不过分，勉强混个及格完全可以。
　　只可惜梁忱才回学校没多久，并不怎么知情。




第03章

　　他一副看神经病似的表情看着施以行，转念顿悟：这人是掌握着自己是否挂科的男人。
　　......操，爱挂不挂吧。
　　梁忱眉头一皱，这小白脸样的马尾头老师皮肤倒挺好，白皙得很，可不是部队里那些个黝黑糙汉比得上的细嫩。
　　施以行话没得到回应，又被人理直气壮地一个劲儿盯，不由得发怵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。
　　梁忱长得俊俏，二十出头的年纪，浓眉大眼、胸宽腰挺，英挺的鼻子下面还留着小胡茬子；他目光如炬，只是眼睛底下那片乌黑浮肿让他整个显得略微颓废。
　　两人僵持了几十秒，施以行的内心活动却比追逐更加激烈。他再没见过有谁能像梁忱这般坦荡地壁咚老师的，有些恼羞成怒。
　　"项南可能会被退学。"
　　梁忱撇了撇嘴，放开了施以行，向后退了几步，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。
　　"干我P事？那小子就算死外头了也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，他自找的。"
　　施以行耸肩，自动无视了话中的粗鄙之语，打算来个开门见山："梁主任对你很不放心，就想让我和你沟通一下----你也不希望让你的家人困扰吧。"
　　说着，他暗自吸口气，不由分说地钩住了那人的肩膀，竟然主动地顺势往他身上带了带。他惊讶地发现梁忱居然没有过多反抗。
　　"就当给老师个面子，也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。"
　　"去哪儿。"梁忱粗声问道，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。
　　就算梁忱不羁惯了，但这大伯的意思还是得听的，人在屋檐下，要是他一通电话打到老妈子那......估计够她们念叨上挺长时间。
　　"看你。创业基地那的'小时光'奶茶怎么样？"那店长是施以行的学生，他常去那给他捧场，一来二去就成了习惯。
　　梁忱黑着脸，默许了。
　　两人一前一后，有种弱鸡老板带着个保镖参加重要会议的既视感。施以行也不担心他跑，其实他也并不打算劝说些什么，只是想了解个基本情况，好给梁主任汇报工作。
　　性向这东西三言两语可解释不清，更别说掰正了。
　　更何况人天生的东西要是被强行扭曲，那不正和拔了鸟的翅膀、圈养了狼虎的野性一样残忍嘛？顺其自然就好。
　　但这话他不敢和梁主任说，怕他爆炸。
　　施以行在前头带路。梁忱尾随其后，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人的背部，仿佛要把那白色衬衫盯出给洞来，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。一路上谁也没说话，各怀鬼胎。
　　等到了店门口梁忱一反刚才的乖顺，不干了。
　　他透过大门玻璃，看到里头七八个人对他的到来充满了好奇的眼光，人还没进屋呢，眼睛都已经仿佛黏在了他身上。
　　梁忱从小到大身边就不缺狂热的目光，但要是被这种打量怪异生物的眼神盯久了，脸皮再厚也会反感的。
　　但是这次的注视里头并没有这些意味，因为他在那群人里面看到了张熟悉的面孔。
　　项南。




第04章

　项南窝在一群人里头，里面还有梁忱的同班同学。只是聊天气氛似乎不怎么欢快，每个人都做得笔直。
　　"施老师，咱们还是下次再谈吧。"梁忱的语速比刚才快一些，撂下这话就跑了。
　　施以行开门的手一顿。"唉？"
　　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，但看到里头的那人时才恍然，他在校园论坛上看过项南的照片，八成是不会认错的。心里一下子明白大半。
　　施以行转身追了上去，一把抓住梁忱的手臂，说："那我们换个地方吧。"
　　"施老师，您这是非谈不可吗？这第八节课都快下课，您也该下班了吧。"
　　梁忱满心的烦躁，在看到项南的脸时更是不受控制地愤怒。小逼崽子，哪哪都是你，真是晦气！
　　他现在一心只想逃离。
　　"早完事早轻松。"施以行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，末了又补充一句，"今晚我没课，你有课的话我给你请假吧，谈完我就让你走，不再打扰你。"
　　"......"梁忱气得喘粗气，两只眼睛盯着梁忱看，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。
　　就这样，施以行带着梁忱去了停车场，既然校内的不方便，那他们就去外头谈。上车时梁忱二话不说抢过他手上的钥匙，上了驾驶座。
　　"车我来开。"
　　"你有驾驶证？"
　　"没有。"梁忱答得坦荡。"但我技术肯定比您好。"
　　"那你下去，被交警抓着就不好了。"
　　"下去也行，那施老师您自己回家去吧，我去上晚课。"梁忱作势要开门下车，虽然他嘴上喊着敬称，但语气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尊敬。
　　施以行拗不过这梁主任的大侄子，乖乖上了副驾驶。他为人师表却没意识到自己这是在纵容学生违法。
　　还好这学生技术并不差，握着方向盘的手稳重自如，挂挡也毫不含糊。在车子走出一段距离后施以行才放下心来。
　　谁知几分钟后就打了他的脸。车子一路顺着就上了通往郊区的路，路上车辆少，车速就没下过一百码。
　　车窗大开，风声呼啸，身侧的人、树、房全都化成了泡沫幻影，弹指间已经飞窜到身后数米。施以行紧握着安全带，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里。
　　梁司机享受地眯着眼，感受自然的热风吹鼓衣服，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。
　　"停，停车......快停下！慢点......"施以行做着无用的挣扎。
　　车飙了半个来小时，就在施以行濒临崩溃的边际，总算恢复到了正常速度。
　　"舒服！"
　　梁忱轻松地呼出一口气，脸上的神情也大有改观，精神饱满。他丝毫没有关注到副驾上快吐出来的施以行。
　　车子又慢悠悠向回驶，路过闹市穿过小吃街，最终在学校两公里外的一家酒吧门口停下。施以行全程絮叨地教育着梁忱的不是，但都被当成了耳旁风。
　　"走吧施老师，我请你喝一杯。"宣泄完不满情绪的梁忱整个人精神焕发。
　　施以行此时已经被气成了个红脸的皮球，说了一路声音都要哑了。"滚......咳咳，我要回家！"




第05章

　　梁忱当然不会善罢甘休，像是要报刚刚被纠缠的仇，他拉上施以行的手将人强行拽了出来。
　　施以行来过这儿，自然知道里面的情况。这地方不算乱，许多附近的学生都爱来这消费。他也只好勉强地答应，被拖拽着进去了。
　　他俩进去后找了给清净些的地方。这个点客流不多，没有太多人打扰。
　　梁忱给施以行点了杯"金汤力"，自己端着伏特加喝了起来。"老师您开始说教吧。"
　　杯中液体晃了晃，纯洁的透明在有色灯下映得时而发红时而泛绿，七彩的光晕闪得施以行失神
　　他揣着酒细抿了一口润润喉咙，咂了半天嘴，又摸摸被风吹跑偏的辫子，才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劲儿来。
　　梁忱突然觉得他咂嘴的动作莫名可爱。
　　"我也没要说教的意思，就是想了解一下......你和项南的情况。学校论坛里你俩的八卦满天飞，各种说法都有。就是不知道真相是什么。你只要老实和我交代了，我会和梁主任说清楚情况，之后的事交给梁主任就行了。"
　　"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问？"梁忱并不觉得目的有那么简单。
　　施以行镜框下的眼眸内淡如一滩死水，老实交代："我学过一点心理学......当然不过是些三脚猫功夫，主任是想让我把你的思想'掰正'，正好我年纪和你差不多，只比你大个几岁，没有太多代沟......我觉得他也是着急糊涂了。"
　　他无奈地推推眼镜。劝人分手或者复合的事他干过，可这劝人换个性别喜欢的事他是真做不到，功力尚浅。
　　梁忱这有了酒，顺手就摸出一根烟，点着噙嘴上抽了起来，有些戏谑地说道："找个学院讲师里难得一见的帅哥来给我做心理辅导，我叔这是想让我移情别恋呢还是咋的？"
　　烟气向上飘散，有些直冲向了施以行，呛得他急忙拍开。
　　还别说，梁忱抽着烟的姿势倒有些小帅，褪去了稚嫩的小奶狗在逐渐成为锋芒毕露的大狼狗。在酒吧昏暗灯光下，他的周身莫名围绕着一圈淡不可闻的悲伤。施以行不着痕迹地别开眼。
　　梁忱又自顾自地说起。
　　"我和项南是大一同班，算是一见钟情，认识没多久就交往了，不过是地下恋情。整整一年，班上没一个人发现。"他停下来喝了口酒。
　　"我们说好要一起参军入伍，结果到了大二，我去了，他因为体检没过没被选上。退伍回来后，我大二他大四，他有了新的对象，期间还不止一个，这还是他现任告诉我的。
　　"我刚回来气急了，就把他对象都打了一顿，五六来个人吧，都是群空有钱有势的鸡肋玩意儿。之后的事网上的帖子里应该都有了，互相抹黑的一段黑料而已，真真假假明眼人应该能看得出来。"
　　施以行点点头。"那项南的裸照是谁爆的？"
　　梁忱冷笑一声。"他不知名的前任吧。操！我当初也是瞎了眼，没看穿这个骚浪贱的真面目，同时和三个男人发生关系的事我光想想就恶心。"
　　"呸！"梁忱真的吐了口唾沫。




第06章

　"所以你就找人故意抹黑项南，他再反过来爆你黑料诬陷你？"
　　施以行不置可否，这种事情匪夷所思，但却又真实地发生在了他的身边。他只能默默地为梁忱感到可惜。
　　其实要了解的事情他也知道的差不多，网上的八卦比真相来得精彩更多，他只需要求得正主的肯定与否就成。
　　两人聊了一个来小时，期间参合着梁忱有意无意的调戏，也不知这人底子里就是个登徒子浪荡儿，还是醉酒所致。所谓酒壮怂人胆，施以行对这些戏言一概充耳不闻，甚至还使劲掐了把那只咸猪手。
　　整个过程从他问一句梁忱答几句，到最后演变成了梁忱的独角戏，像是想把最近受的委屈、发的脾气一股脑都宣泄出来，一个劲地控诉项南的不是。
　　施以行作为一个优秀的倾听者，还拿出一个小本本时不时写上几个关键词。
　　"这满满的都是素材都是脑洞啊......渣受贱攻的完美演绎，啧啧。"
　　这酒也不知道过了几巡，梁忱诉到后来有些醉了。说到底的，他恶心项南浪荡的行为是一回事，但他也确实喜欢过这人。
　　恨是有的，喜欢却没那么容易磨灭。
　　梁忱眼中泛着光，飘散了一层雾气，迷离的目光注视着施以行，眼睛下面是一片阴霾。他吸了吸鼻子，突然傻笑起来，伸手想抚摸施以行的脸："我以为，我回来...后，能看到你开心的笑......我们能...嗝，继，继续生活下去，甚至...不用再偷偷摸摸地......嗝儿......"
　　"啪。"梁忱打完最后一个嗝，终于扛不住倒在了。桌上摆放了七八个空瓶子，这些全是他一晚上的成果。
　　施以行举起那杯喝了一个小时的酒，将那最后十几毫升一口饮下，喉咙一阵火辣的舒爽。
　　他起身心疼地拍拍梁忱肩膀。"你喝多了，我送你回宿舍吧。"他顺带叫来酒保把账给结了。
　　梁忱半睁着眼安分了十几秒，突然爆了一串粗口："宿舍？操他大爷的一个个孙子样，老子同志咋啦，一个个避癌似的...嗝，就他们那怂逼玩意儿...额，还怕被我看上不成？啊呸......唔唔唔。"
　　施以行猝不及防，连忙捂住他放荡不羁的嘴，生怕他激动了再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话来。
　　"行，我们不回去行了吧，不过现在也得走了，起来吧，我扶着你。"施以行企图搀扶起这壮硕的体型。
　　渐渐入夜，出入酒吧的人会越来越多，这种人多眼杂的环境是施以行最不想呆的。
　　他一把拉过梁忱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，就仿佛一根肥硕结实的金刚棒压在了上头，着实费劲。
　　看他们个子相差不多，都是一米八往上，但体重差的是真的大，梁忱要是没有一百七都对不起这重量。
　　这还不是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蛋白粉肉，而是那种精健有力的肌肉。施以行不着痕迹了抹了把，有些羡慕。




第07章

　　"嗯......嗝儿......"梁忱打了个酒嗝，一股子酒精味冲了施以行一脸，这味道不言而喻，差点让他也跟着醉倒下去。
　　他不得不正正身子，架着梁忱东倒西歪地向外走。一路上撞到不少人，还是施以行低下声来挨个道的歉。出来后他不由舒了口气。
　　"祖宗诶。"施以行费力地将他扔进后座，又怕他半路上吐，索性绑在副驾。
　　现在十点不到，夜生活都才刚开始，施以行也不知道往哪儿去。
　　宾馆，还是梁主任家？
　　施以行看着斜倒在旁的醉人，偷偷拿起手机拍了一张。那人眼角两边似乎有道泪痕，真是铁血男儿也难过情场啊。
　　犹豫一番，权衡完利弊后，施以行最终决定还是回了自己家。
　　去梁主任家？要是让人误会是他带着人家侄子到酒吧喝酒浇愁，恐怕他明天就能收到批评通告。
　　如果去宾馆，他还得留下来照顾他，费钱费力又不方便。
　　到家后，梁忱被施以行扔到了那间有段时间没人住的卧室，施以行还为他准备了醒酒茶，然后自己烧些热水打算洗个澡。
　　施以行觉得自己从来没那么贤惠过，还专门热了条新毛巾给人擦脸、煮醒酒茶。
　　床上的人一直没睡着，难受地扭来扭去很不老实，嘴里还喊着那人的名字。"项南......项......唔...嗯......"
　　施以行看他这架势怕是要吐了，忙一把扶起脱去卫生间。
　　还好及时，梁忱刚到马桶旁就吐得稀里哗啦、惊天动地。施以行看了眼黄色 液体，嫌恶地抽来张纸巾替他擦脸。
　　梁忱吐完一阵歇一会儿又开始吐，晚上没吃什么东西，到后来就只能吐酸臭的胆汁。
　　施以行看向梁忱的眼神有一瞬透露着心疼，仿佛想起了前不久的自己。
　　吐完后，梁忱难受地靠着墙角，意识清醒了些。他又被负责的施老师扶回房间。整个浴室被这股恶臭难忍的气味充满，就算大开窗户、打开通气设备也要一段时间才能消散完。
　　ok，洗澡计划得推迟了。
　　"好受点没。"施以行边擦他身上的脏东西边关心地问，反正这身衣服不能再穿了。
　　梁忱揉揉欲裂的头，尚不清醒的大脑胀得厉害。他迷迷糊糊地张开眼，就看见一个人在扒着自己衣服，他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，整个人因难受显得有些冷淡："......你在干啥？"
　　"额，醒了啊。"施以行尴尬地退了回去。"那你再休息会儿吧，喝了这茶，待会儿洗个澡再睡吧。"
　　施以行交代完就仓惶逃走，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。梁忱被独自关在了房间里休息。
　　这边已经安排妥当，施以行简单的收拾了下凌乱的屋子。
　　一个人住的唯一好处就是没什么人管，只是除了卧室外的地方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乱，这回有外人来了肯定不能让人看笑话。
　　施以行又是搬凳子、擦桌子，收拾零食袋，收拾了十来分钟。最后坐在阳台的小靠椅上刷起手机。




第08章

　他给自己开了一大瓶雪碧，算是对自己的奖励。
　　"总算可以休息休息了......"施以行呼了口气。
　　窗外黑灯瞎火，隐约能听到周围广场舞大妈的伴奏声。四下平静，这让他十分安心，结果肚子在这个时候开始造反。
　　这个点......已经订不到外卖了吧，施以行看了看时间，椅子还没坐热就又起身去厨房煮起东西。
　　在等给梁主任拨了通电话。
　　电话里他简要地说了下事情的经过，避重就轻根本没谈喝酒的事。
　　"你是说阿忱的室友都在排挤他？已经几个星期了？"梁大伟一怔。
　　"梁忱是这么骂的。"施以行看看天花板。
　　"那群兔崽子！给我名单我要挨个给他们记过！"
　　梁主任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向档案室篡改数据。
　　"额......"儒雅的施以行老师将电话拿远了点，心想还好没让他知道梁忱醉酒在他家的事。"梁主任，不太符合规定吧，这不是逼着梁忱成为班级公敌嘛。"
　　梁大伟勉强冷静下来："那......不行，阿忱还是出去住吧。对了，现在他在哪？我刚想找他怎么打不通电话？"
　　施以行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，梁忱刚好推门而出，走路的脚还在发虚。他忙起身向窗口走去，一阵微凉的风吹进来。
　　他有种给人通风报信的错觉："啊，他在我这儿呢，手机......手机大概不小心落哪儿了吧。"
　　"那就好，他没事儿就行。"梁大伟舒了口气，随口问道。"你对象......就是，叫赵景茹的那姑娘是吧，她在的话不方便吧？我怕打扰到你就不好了。"
　　"她啊......没关系的，景茹实习去了，明年才回来。"
　　施以行说这话有些发虚。他和赵景茹已经分手一个多月，只是除了关系好的那些朋友外没人知道而已。
　　"诶？这样啊。那要不就让阿忱暂住在你那得了，你顺便还可以帮忙开导开导。"
　　暂住？
　　还没等施以行组织好拒绝的理由，梁忱就走了进来，一下趴在了他背上。
　　梁忱说道："可以。"
　　施以行被这声吓一跳，这小子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？
　　......
　　梁大伟挂完电话，抽了根烟。想到施以行描述的项南，他语重心长地对自家媳妇说道："以后咱家孩子一定不要找男人，男人都是大猪蹄子！就算是男的也不能是这种又浪又花心的，坚决不能！"
　　说完他仿佛还觉得自己的话很在理似的点点头。赚得梁太太一记白眼："老糊涂的咱家的是女儿。"
　　"诶，是哦......"
　　梁忱那十三岁的堂妹看了眼老妈，跟着一块儿白眼自己老爸。
　　施以行邹着眉盯着梁忱。
　　"您不是要开导我吗，住一块儿多方便......"
　　梁忱无辜地端着解酒茶，声音虚脱。屁股还隐隐作痛，方才被那么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。
　　施以行不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，难不成是想拿他当剑使来刺激项南？这不是惹得自己也一身骚嘛？才刚分手就找了别人。
　　"不愿意？"梁忱歪着脑袋看向他。
　　施以行扭过头去。"对。"
　　"因为你对象？"




第09章

　"嗯？"施以行一愣。
　　梁忱下巴朝房间努了努："屋里装饰全是女孩子爱用的，还有一个女人的照片----那人是你对象吧？在同居呢。"
　　"也不算，分了有个把月，人也搬走了。"施以行背过身，有些渴意地回避这个问题。
　　"那你是怕我吃了你不成？"
　　施以行不知道怎么回答这问题，在这个风尖浪口，是个男人都知道要避嫌，可这么直说出来他又怕伤人家的心。
　　梁忱趁他不注意，悄悄地走进，近到两人之间不过巴掌大的距离。
　　还没等施以行反应，梁忱就已经将头靠在了他肩上，滚烫的鼻息喷射到他的脖子、肩窝，激起一身鸡皮疙瘩，就连他本能性的推撞也被梁忱双臂禁锢。顺势形成一种从背后环抱的姿势，施以行感觉自己背部所贴的胸膛好似一块热铁，要将他烫化了。两人手臂相接处也要着火似的烫。
　　施以行的腰竖得笔直，微微挣扎，耳根却已经软得一塌糊涂。"不......"
　　可梁忱似乎并不打算停下这种恶作剧似的行为，在他耳边低声说道：
　　"放心，我就算再饥渴，也不会对直男下手的。"
　　说完他就松开手，一个扭转背靠向围栏，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脸在逐渐泛红的施某人。全然没有刚刚醉酒的颓态。
　　跟个刚开情窍的木瓜一样。
　　施以行神情飘忽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，眼睛不知往哪瞟，还好这逆光的姿势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红晕，不然为人师表的尊严都得让他丢尽。
　　这坚毅的糙汉撩骚起人来也是该死的魅惑啊！
　　"随...随你吧。"施以行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，本想着拒绝，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竟还默许了。
　　他可能喝的不是雪碧是白酒吧......下次换喝肥仔快乐水！
　　梁忱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，更是不把自己当外人："那我今晚可就住下了，就明天晚上一节你的课，你来帮我搬一下吧。"
　　撩骚者撩完人就跑，留下受害者又是脸红又是懊恼。
　　施以行直觉这是引狼入室，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也给赔进去。这要是让梁主任知道，指不定要来个暴跳几连。
　　洗完澡的梁大伟突然一个喷嚏，吓了梁太太一跳。
　　"吓死个人嘞！"
　　身材发福的梁主任揉揉鼻子，对着妻子憨憨一笑，殊不知一直看好的学生已经被自己亲手给卖了。
　　第二天，梁忱穿着小一号的T恤去寝室收拾衣物和日常用品。而施以行则戴着墨镜躲在停楼下的车里等他，按他的话说就是避嫌，被人看到总不太好的。
　　梁忱的室友也不都是排挤他，五个人只有其中两个对他很不友好。说是排挤，倒不如说是冷暴力，通俗点说就是视而不见。
　　就梁忱这功底配上这块头，整个学院也没几个能干得过他的。在一群整日按动键盘频率比呼吸还频繁的码农里头，他就是鹤立鸡群的一个存在，论起打架还没别人说话的份。
　　然而梁忱在梁主任的监督下，就像和尚剃了度，惹事生非已经是他的前尘往事了。




第10章

　　整个过程就如往常，除了他进门前看了他一样，之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，梁忱哐哐地收拾东西也没打扰他们分毫。对此梁忱感觉无比满意，心里美滋滋地甚至还想哼个小曲儿。
　　"就这些？"施以行把墨镜向上卡在额头，本想着要不把后备箱给开了，谁知梁忱的行头就一个提包。
　　他把东西往后座一扔，人一屁股坐了进去，简述道："洗漱用品，衣物，电子设备，就这些。"
　　施以行发动了车子，左右看了眼便扬长而去。
　　"......差点忘了你是当兵的。"
　　梁忱被夸得一本满足。
　　"......就是人猥琐了点，还没大没小的。"施以行小声嘀咕。
　　车子是封闭的，听力正常的人声音再小也还是能听到一点。被吐槽的某人阴险一笑，当即绕过座位给司机来了"环臂锁喉"。
　　"再说一遍？"
　　"卧槽你......"
　　施以行这一声叫得都快破音，车子在猛地抖动几下之后停在了路边。他回头瞪了眼梁忱。
　　"想死的话可别拉上我！"
　　后者无辜地摆摆手。"我就把手搭你脖子上而已，反应那么大？"
　　梁忱刚刚确实没有用力，真的只是"搭"在了上头，不过还是把他吓了一跳。他对他人亲昵的行为不是很习惯，甚至会产生反感----包括昨天晚上的那事。
　　"......安分点。"施以行还在刚才的惊吓中没缓过神，小心地环顾四周看清情况才敢重新发动。
　　梁忱笑了笑，躺会座位上无聊得刷起手机。
　　他的聊天软件里空空如也，以前本是用来联系对象的，空有一个太阳的等级，好友数一双手能数得清。
　　当兵时，他只能在每周空闲时才能拿出手机来玩玩，做的唯一的事就是守着那人的消息，生怕错过一点又要熬一个星期才能再回复。他夜夜思念的人，却在几千公里外与不知名的男人纠缠。
　　刚回来的那个暑假简直是他的噩梦，他满世界地寻都找不到所思之人的身影。电话、短信、QQ甚至微博，他把两人相重叠的交际圈都问了遍。
　　"项南？啊，很久没有联系了啊，要不......你再去问问别人？"
　　"他啊？切，我们早就没什么联系了，怎么，你们还没分手？"
　　直到梁忱找到项南的妹妹，才知道他和新交的富豪男友去夏威夷度假了。
　　"你傻傻的被人欺骗了两年。"
　　他对自己这么说的时候，声音哽塞地像是喝了碗苦黄连。
　　那个缤纷的假期埋葬了少年的初恋。开学的那天青年长成了带着报复的小苗。
　　项南一个月内被整到了近似身败名裂的境地，梁忱常说自己一点也不心疼，只是仍时常盯着手机屏幕发呆，看着那个空白的聊天界面。
　　"你睡这儿吧，赵......我前对象住过，别嫌弃，要不然你只能睡厕所了。"施以行给他开了门，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充满少女风的装饰。




第11章

　　梁忱昨晚睡了一夜，也开了一个晚上的门窗，谁知道这女人的味道该死的重，通风那么久也还是无济于事。还好这味道不算浓艳也不难闻，不然他非得窒息。
　　还有这些个抱枕、床单，他严重怀疑施以行的对象是净身出户的，怎么还留下那么多"遗产"。
　　真是一片恶俗的粉、辣眼的卡哇伊布偶。
　　"不成，咱俩换换吧。"
　　施以行回头:"嗯？为什么？这不挺好看的吗？。"
　　"是挺好看啊，也不看是谁对象睡过的。"梁忱意有所指，转身走向施以行的房间。"你要喜欢我就和你换......"
　　梁忱不开门还好，这一开门他瞟到的第一眼就让他开始质疑，这......是他眼神不好还是昨晚把脑子喝坏了？
　　施以行镇定地走近，语气和眼神都带着满满不舍地说道："啊，你要是喜欢我也不介意的，那我就把房间让给你好了......唉。"
　　等等，谁来给他解释一下这一屋子的粉嫩和成山的布偶......？
　　这满地大小的Halle Kitty，印粉红爱心的地革，欧式公主专用的床帘......
　　这简直比前任的房间更加少女，如果她的房间是成熟期少女的，那施以行的房间装修就能和朦胧期萌妹子的相媲美。要多粉嫩就有多甜腻，要有多甜腻就有多精致。
　　这实在不像是一位成熟中带着内敛、身高185左右的男性教师的风格！
　　"施......施老师，你其实是喜欢男的对吧。"梁忱像是见到了什么牛鬼蛇神。
　　毕竟十个娘炮九个基，还有一个蚊香基。虽然表面看没什么问题，但这老师私底下说不定是个变态......
　　品味独特的某人一字一顿地说道："你，给我出去，回你宿舍去。"
　　"好，好吧......当我啥也没说。"梁忱认栽地回到赵景茹的房间，留下黑红着脸的施以行。
　　"快滚吧。"
　　"得嘞！"
　　梁忱进了房间没敢再躺下，怕惹得一身女人的骚气。他撸起袖子开始捣鼓起房内的陈设，凡是多余的、碍眼的、超出他审美接受范围的，一律清出。
　　最终......房间变得空荡起来。最剩下书桌上的几本书得以幸存，棉被、枕头被扒了外套赤裸地叠在床上，变成了一块乖顺的豆腐。
　　幸好施以行租的这是三室一厅的公寓房，空间足够大，还有一个用大橱柜额外隔开的小房间，有朋友暂住的时候就是客房，平时当作杂物堆放间。
　　临近中午，施以行穿着个粉嫩的围裙，操起锅铲的架势一点也不含糊，在厨房里没有打下手的，一个人又放菜又是加料，颠勺的技术可谓如火纯青，可惜梁忱错过了这一场精彩的表演。
　　施以行热了昨天中午的肉，又炒了几个小菜，做得简单极了。只是因为第二个人的存在，比平时多了个菜。
　　梁忱搬完东西，满足地躺在床上缓气，习惯性掏出手机，可刚躺下不到两分钟就听到施以行敲门催促："中午了，该吃饭了。"




第12章

　　他一抬头，猝不及防地看到那幕集怪异与和谐为一身的画面，施以行板着一张严肃正经的脸，带着斯文的眼镜，斜朝上梳着骚气的小辫子，搭配着可爱的围裙和粉红毛拖。
　　"你做饭了？还以为中午只能吃外卖了。"梁忱惊讶完就是一番痴痴的笑。"你上辈子和下辈子应该都是女的吧？还是贤惠的软妹子。"
　　施以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，脸色一变，撇下一句话就走了。
　　"爱吃不吃。"
　　梁忱笑归笑，但饭还是得吃的，先不说味道如何，瞧这色相就应该好好讨教一番。
　　梁忱剥下了身上施以行的衣服，换上自己锻炼时穿的背心，线条优美的手臂肌肉露出大块，美好的肉体紧绷在少得可怜的布料下。
　　饭桌前，施以行已经解下围裙坐在饭桌上吃了起来。
　　梁忱识趣地坐在对面，默默端起已经乘好饭的碗跟着吃。
　　伟大的人民教师秉承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，半天没说一句话，致力于做一枚安静的美男子，一伸一夹间，食物被带进了嘴里。他的吃相优雅、大气，要是做一个吃播一定很上相，简单的小菜被吃出了大餐的高级感。
　　而他的对家----刚退伍回来的半个兵痞子----梁忱先生，则是吃得畅快自由，略带惨淡。
　　"味道还不赖嘛。"梁忱终于憋不住，主动打断了这幅"夫子进食图"。"你前对象......啊，叫啥来着，挺有福份的嘛。"
　　他其实还想说你吃得比这菜的味道更美好的，毕竟他这两年相处的都是些鲁莽糙汉子，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。
　　"......赵景茹。"施以行出声提示。
　　"噢......那你们咋分的手？她劈腿了？"
　　梁忱扒了口饭。
　　施以行夹了块豆腐放在碗里，伴着饭送入口中。很明显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
　　"......"梁忱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惹到了他，脑子里回忆一番却想不起是哪点。
　　"诶，施老师，下午您陪我去一下商贸城吧，我得买些东西，没有车。"
　　施以行半抬脑袋，盯着对面人的手臂看了几秒，接着垂下眼帘："车给你，你不是会开车吗？"
　　"我不认路。"
　　"手机有导航。"
　　"我想老师陪着我去嘛。"梁忱这话越说越恶心，就差来句"人家好怕怕"了，不知为啥他就是想逗逗这人，哪怕是生气的时候。
　　"那我下午帮你找你们的指导老师来，......我记得是老徐吧？"
　　梁忱轻咳一声，想起那个一身油腻却走路扭捏、爱翘兰花指的大叔，一阵恶寒。
　　"别......老师我错了还不成，死也别让他过来......他过来可是会死人的。"
　　他会被恶心死。虽然这么说对那老师很不尊重，但这也许是半个班人心里的心声了。
　　"反正横竖都是死，不如就他了。"施以行眼也没抬，听着这"求饶"的话心里很是受用，果然对学生就是不能太放肆，哪怕这师生年纪相仿，也还是有建立威信的必要----管他用什么方式呢。




第13章

　　"诶......老师您这怕是想让我这个祖国的花朵惨死在外头！"梁忱一脸委屈，说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冲过来抱着他的大腿似的。
　　"好吧，那我跟你去吧。"
　　施以行面无表情，心里却默默地和老徐道了个谦：搬出你来震慑学生真是迫不得已之举，阿门。
　　梁忱嘿嘿一声继续扒着饭吃，在某个施老师看不到的角度，露出看似狡黠的笑容。
　　两个男人的购物之行极其迅速，不需要对比也不需要顾虑，看到喜欢的就直接挑走了。
　　在这国贸商城里，梁忱看到还算满意的就付款拿货走，也不讲价，售货阿姨脸上的粉妆都要笑掉下来一层，这么实在的客人可真是少见。
　　他们顺着就去了附近最近的服装商城。
　　"刚刚那个床套，60他都肯卖给别人，你这100就拿下，亏了。"施以行附在梁忱耳边悄悄说道。
　　后者正挑着一件墨绿简约的风衣。"啊？咋？我觉着那价钱还算可以吧。"
　　施以行朝天翻了个白眼："我就不该带你来这儿，就应该去最贵的品牌旗舰店。"
　　"那走呗。"
　　"......小孩子家家，钱可不是这么花的。"施以行伸手掰正他已经打算转过去的肩膀，一副大人模样的说辞。
　　梁忱失声嗤笑，一把揽过施以行的肩膀，手搭上了他的腰，隔着衣物缓慢游走。"说谁小孩子家呢。"
　　被抱着的人像个炸了毛的兔子，浑身猛地一抖向后一跳，强行挣开了梁忱的魔爪，他过激的反应引来路过顾客的侧目。
　　事实可见，老虎被拍屁股会炸毛，兔子受了惊吓也会炸毛。
　　"卧槽，你有毛病啊！？"施兔子爆了句粗，全然忘了自己斯文的人设。
　　梁忱学着他的语气说道："卧槽，施老师你居然骂人！？"
　　"......你！"
　　施以行气嘟嘟地拍着腰，像是要拍走粘上去的晦气。这姓梁的喜怒无常，昨晚又哭又笑跟个傻子似的，现在就成了吃人的小恶犬，还是处在发情期边缘的那种。
　　"谁让你在我这儿装个大人样，你又不比我大多少。"梁忱说得理直气壮。
　　"行行行，你大你大......"
　　施以行已经不敢多说，索性坐在凳子上刷起手机。他生怕再被来一次这样的袭击，自己这老命怕是得交代在这了。
　　一旁看着就没什么工作经验的小姐看到俩帅哥，围观了半天也没敢出口插话，见这举止怪异的两人停止了"交谈"，才怯生生地问着这位身材姣好的男人。
　　"额，两位先生，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？"
　　梁忱头也没抬，手上把玩着衣服的袖子，目光全在某人身上。"没事，我自个儿看看。"
　　"哦......好的，先生。"小姐姐失望地退下。
　　"等等。"
　　小姐姐立马喜出望外："先生？"
　　梁忱把她拉到一变偷偷问道："你这有没有那种......同款的，样式差不多的，还是两个男的一起穿的衣服啊？"
　　"同款的？两个男的穿的？"
　　"对！"
　　小姐姐想了想，又看了眼梁忱，思索一阵有些失望道。
　　"那样的呀，有是有......请先生随我这边来哦。"




第14章

　　梁忱满怀期待地跟了上去，心想着这小丫头虽然胆子有点小，但是心思够细腻，懂得看人眼色。
　　下一刻梁忱的脸无比疼。
　　小姐姐给他拿来了一套精致的休闲装："先生，这是本店最新推出的秋季父子装，才用纯棉材料，手感顺滑不扎手，舒适贴合皮肤......"
　　"......我是要两个成年男子的。"梁忱扶额，看都不想看这服装一眼。
　　小姐姐尴尬地会意，第二次终于找到梁忱想要的衣服。
　　在没有讲一口价的情况下梁忱一连买了两套。
　　小姐姐两眼放光：人帅有多金！简直是理想男友呀！
　　就是不太会持家......
　　梁忱手上多了几个纸袋子，想回去给施以行来个惊吓，结果就看到了施以行正被一个女人挽着手。
　　还说说笑笑的。
　　梁忱淡然自若地走近，做作出礼貌的姿态："施老师，我买完了。这位是......？"
　　"我妹妹。"施以行笑着介绍，脸上写满了自豪。"漂亮吧。"
　　施以琪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。
　　"行了哥，你还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啊，拜拜。"
　　他赶忙叫住："诶？那么快就走了？晚上要不要去家里吃个饭什么的，今晚做你爱吃的海蛎饼怎么样？还是糖醋鱼？"
　　施以琪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四处张望，有些敷衍地回答道:"行吧，看情况。"
　　她转身，看到自家男友从更衣室出来，立马迎了上去，没再搭理这位当哥哥的。
　　"那我等你啊！"施以行在后面说了一句。
　　"这是你表妹？你俩长得可真是天壤之别。"
　　施以行瞥了他一眼："亲生的，同父同母。"
　　"你看，你长得多可爱啊，她看着就不好相处，能是亲生的？"梁忱啧啧一声，很直接地表现出对她的不满。
　　可爱这词有褒有贬，褒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，要是用来骂人就算说人傻，施以行并不认为自己是属于"萌"类的人，只能是后者的意思。
　　要说施以琪，那是真真的一位大美人儿，放哪个学院里都能撑得起院花的称号，只是梁忱这丫一弯成蚊香的货，对美女的看法仅仅停留在"美"上，那能有什么别的想法。
　　"再拐着弯骂人我明天就让你搬出去。"施以行"恶狠狠"地掐了把这老狼狗的脖子，以示警告。"还有，下次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就......"
　　"得得得，我不说不做了还不成嘛？您这犯哪门子脾气啊。"梁忱很自觉地闭嘴。
　　在外人看来这胁迫都是毫无威慑力的，更何况是对于体格精健的梁忱，不过他还是乖乖地听话了，也不知心里又在打什么小九九。
　　梁忱领着大包小袋，跟着后头跟个保镖似的问道："我们现在去哪儿？"
　　"超市，买海蛎和鱼。"
　　"......你还真要给你妹做晚餐啊？我看她今晚是不会来的吧。"
　　施以行顿住脚，险些被后面跟着的人撞上："不来也得买，再说，你就知道我妹她不来？"
　　梁忱一副大款模样："她要不来的话，要不你就做我爱吃的？我买单。"




第15章

　　"一边排号去。"
　　"排完她就是我，不来不还是就剩我了呗。"
　　"......"施以行觉得在这个点上和他说不通，自觉选择了无视。
　　两人一趟下来逛了两三小时，回去后发现时间充裕，就又各自回了自个儿的房间，大门紧闭的也不知道在干啥，到五点半的时候才出来活动。
　　梁忱顶着发红的眼眶出了房门，遇上精神饱满的施以行。"待会儿你的课，你就直接把我载过去得了。"
　　听这语气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　　施以行想着也没什么不妥就默许了，在刷牙的时候发现了新大陆似的。"你眼睛怎么样？被感动得哭了？"
　　梁忱用沾了水的湿毛巾捂住脸，声音无精打采："没，睡猛了没缓过劲儿来。"
　　事实上，他刚刚是看着手机睡着的，梦里的内容在醒后几秒忘得差不多，只依稀记得一点是关于项南的事，然后他就看到枕边湿了一下块，眼睛还涨涨的。
　　尽管这两天他一直在撩骚着这个让他颇有好感的小讲师，但心里始终还是有一个放不下的身影，在喧闹过后的黑暗里，在飘渺的梦里出现。
　　施以行快速的整理好自己，把脑后散开的那搓头发重新绑了起来，没有过度催促："我先去开车，你好了就下来。"
　　在这点上他还是清楚得很的，有过相似经历的他最能感受到。这小子最近老对他有过分的肢体接触，害他差点忘了这是个失恋一个多月的青春期少男，开导人才是他这段时间最主要的目的啊。
　　......自己似乎也是那段时间分手的呢。施以行在心里默默算了下。还真是同命相连啊，只是他一向淡感情，对谁都没有太伤心的事。除了这个血浓于水的妹妹施以琪，其次就算赵景茹了。
　　上课的时候，梁忱破天荒的坐在了第一排，悬吊投影仪的正下方。原因无他，只是他来晚了，最后那排他常坐的位置----实际上他也没来多少从----被人抢占了先机。
　　这教室挺大，选课的人也不算少，大多数女生是冲着讲师的颜值来的，而男生们则是冲着大批量女生来的。
　　这就导致梁忱身边围了一圈女生。
　　课讲了一半，梁忱的心思也从梦里拉回了现实，整个人又恢复成了朝气满满的青年。
　　有的主动点的女生还想向梁忱递交自己的微信，却被身边的闺蜜制止，一顿咬耳朵交谈后彻底作罢，眼里透着可惜，随即继续盯着台上的帅哥讲师。
　　心里暗自安慰：没事，这不还有个帅哥嘛，据说最近还分手了呢！
　　台上的施以行如往日一样侃侃而谈，这门课的名字叫《中国文化史专题讲座》，投影仪播放着适当的图片或文字。听这名字如何高大上，让不学无术的人望而却步，，但内容却十分亲民，讲的是一些古近代的传统文化史，譬如鬼神信仰、神话传说类的，全当听个有趣的故事放放松。
　　施以行长得赏心悦目，讲课的声音娓娓道来，透过小蜜蜂发出的磁性声音简直让人不听内容就能沉醉其中。




第16章

　　这就是个少女杀手吧？还是禁欲系的。梁忱没来由地想着。
　　坐在梁忱身后的女生小声八卦起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："听说施老师还在网上写小说噢，还签约了来着。"
　　"哇？真的真的？我要去给他打赏......"另一个女生两眼放光。
　　"八成是真的，老师前女友，就是那个张什么的学姐啊，和她闺蜜聊过的噢！错不了。"
　　"唉，听说那个学姐也很厉害诶，两个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！老师为什么要分手咧......？"
　　"可能是要求高吧......毕竟施老师年纪轻轻就被留校当讲师，年轻有为呢。"女生想起自己宛若菜鸡的自己，不由地失望。
　　这时第三个女生加入了讨论，发表了自己的所闻："不对噢，听说是那个学姐甩的施老师呀，学校论坛还有人发过扒贴的。"
　　"哇！不是吧......"
　　另外两个女生一阵唏嘘。全程听完的梁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看向施以行的眼神里带了丝同情，还搭配着双手环胸再摇头的动作。
　　施以行下视学生的情况，正好看到他这一副惋惜的模样，不由一愣。随即话锋一转，笑容可掬地抛出一个问题："以上呢，就是儒家关于男女情爱的'发乎情，止于礼'的解析。一个男人，他对一个女性欣赏，这是感情问题，这是'发乎情'，很自然的；但是怎么处理，却是一个理性问题，于是儒家就赞成'止乎礼'这一说法。下面，我们有请几个同学来谈谈自己的关于这方面的看法吧，有没有同学愿意主动发言的？"
　　梁忱被看得有些发毛，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　　但这预感似乎来的过早了，已经有积极的男生争相踊跃地表现自己，发表了自己看法，讲完后获得了台下一篇热烈鼓掌，虽然梁忱神游开外根本没听明白讲得是什么，但全场就他鼓掌最激烈，毕竟那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勇士。
　　第一个男生的坐下，自然有第二个女生站起。那个女同学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，声音柔柔弱弱堪称现代林黛玉，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，唯有梁忱回头望向下了讲台的施以行。
　　那眼神里分明地写着"我劝你善良"。
　　施某人礼貌回视，低头看了眼手表。
　　后来又有两个学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，梁忱反而更加忐忑，索性爬在了课桌上。
　　"很不错，大家对于这个问题都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，还能表述得有理有据、思维紧密，老师很高兴。那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，大家准备一下，咱们下周的课再见吧。"
　　梁忱抬头，四周的学生开始稀稀拉拉地收拾起东西。"就这么没了？耍老子呢......"
　　"唉，又要下周才能再见到老师了呀，可惜了。"梁忱身后的女生遗憾地感叹。
　　荒废一节课的梁忱继续爬回桌上，看了眼被学生里三层外三层被裹成鸡肉卷里头鸡肉似的施以行，决定再咸鱼一会儿。
　　期间一个举止妖娆的男同学挎着包，路过第一排的时候给他递了个折了好几次的纸条，在人堆里一晃就不见了。




第17章

　　回家的路上，梁忱的手一直拽着那纸条，连话都变少了，知道临到楼下的时候才把纸条收到裤兜里。
　　可是忧伤不过五秒。
　　"你怎么一路上那么安静，吃鸡了啊？"
　　"想啥呢，我认认真真上课，怎么会去玩游戏？休想乱扣我平时分啊！"
　　"那你刚刚怎么一副安静如鸡的样子？"
　　"你丫的是不是欠......"
　　"梁同学，请注意你的言辞。"
　　施以行做完饭等到了九点半，打了施以琪的电话也没人接。
　　"我看你得了吧，人家年轻气盛的小姑娘小伙子的，大晚上多不容易啊，你还要去打扰人家。"梁忱抽了根烟，舒服地靠在沙发上。
　　这话说得隐晦，但要是个成年人都能听懂。施以行看了眼时间，确实有些晚了，便决定还是自己先吃了吧，只是可惜了准备了一个来小时的心意。
　　梁忱来了给鲤鱼打挺，鸡血上身："早说嘛！饿得我都快虚脱了。"
　　话是这么说，可他伸手敏捷，看不出一点虚弱的样子。
　　施以琪自大学后北上读书，平日里勤工俭学很少给他这个哥哥添麻烦。她考取的学校算得上是双一流的，这本是件值得光宗耀祖的事，但却没有父母能够分享这份喜悦。
　　确切地说，施以行自高中以来，妹妹还没升初中的那年起，他们就已经没有了"父母"这种亲切的称呼，一切都只能靠亲友的施舍和自己的努力。
　　施以琪待人温柔和善、人美成绩好、聪明还上进----除了对哥哥不亲切这一点外，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妹妹了。而且这种不亲切越长大越明显。
　　不是说施以行这个哥哥当得不好，而且好过了头，好到一种近似妹控的程度。
　　大概是缺爱吧。
　　施以琪一直想摆脱哥哥无微不至的照顾，要不是她偏向父亲那种人中强人的特质，现在恐怕已经是一个只会啃老的废材少女了。现实这块大钟在催促她不停运作，而哥哥以"代替父母照顾她的"悉心照料让她感动又害怕，怕自己因此堕落不思进取。
　　"你对你妹可真好，要是我妹这样她估计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"梁忱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许羡慕。
　　施以行嘘了一声，以示要安静。餐桌上罩着一个昏黄的灯，暖暖地撒在两人身上、桌子上，不禁让人心里也跟着暖起来。梁忱偷偷看了眼对面的人，原本就俊俏的脸在灯光下显得越发柔美。
　　施以行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，闷声回答道："要是我不宠着，可就没人心疼她了。"
　　"那你什么时候心疼一下我这个可怜的学生啊。"
　　"心疼不起来。"
　　梁忱叹息："我大伯就这样把我交到了你这么个不负责任的老师手上。"
　　"你都成年多久了，要是搁在古代都已经妻儿满堂了。"
　　"我这不刚被人绿了嘛。"梁忱叉叉地回答。
　　"不就个对象吗，有什么是一杯酒解决不了的，一杯解决不了就两倍。"施以行似乎已经忘记了食不语了戒律，直接放下碗筷聊了起来。




第18章

　　"我可听说你也是被前对象给甩了的，还是不久前。那我倒想请教一下施老师是怎么走出失恋阴影的？"
　　梁忱握着两只筷子，想把它当成一个简易话筒来用，却被施以行一手压住："吃饭时间玩什么筷子，多大人了。"
　　他倒不在意，就是觉得这人老师没当多久，却把老教授吃饭的驴脾气学了给遍。梁忱又把水杯递了过去，这才让施老师高抬贵口。
　　只听见他上下嘴唇一开一合，端着上课时严谨的腔调，吐出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："死命喝酒。"
　　"......喝酒？"他可记得昨天晚上某个人好像没喝多少，还是选的度数最低的酒。
　　施以行说得一本正经："挑贵的，度数大的，直接喝。"
　　"哟嚯，没想到施老师还是个隐藏的大款？一次干倒几瓶啊？"他来了兴趣。
　　"两杯，几分钟就能睡了，挺省钱的。"
　　梁忱还好没在吃，不然肯定能把餐桌喷得狼藉一片，逗得他直拍桌子。想不到施以行也有如此的幽默神经。
　　"喂，有那么好笑，我是说正经的啊。"施以行似乎想挽回点什么，却无济于事，气得他嘟起个腮帮子。毕竟这种事他连最亲爱的妹妹都没告诉。
　　越是这样，梁忱笑得越是癫狂，这话想是又触到了他的笑觉神经，以至整个晚上都欲言又止、欲笑还掩。
　　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都还在想：这严肃还爱害羞的老师真怪可爱的，之前上他课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呢？
　　他们真正相识才一天多吧，酒着玩意儿可真特么神奇，不知是它的作用，还是"同是天涯单身狗"的惺惺相惜，两人相处得意外融洽。只是施以行还有些毛刺，得满满适应。
　　施老师是为数不多没有用异样眼神看着他的人。梁忱在心里默默记下，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。
　　而对面房间的灯还大亮着，忙碌完一天的施以行坐在电脑面前扶正眼睛。他还有工作需要继续完成。
　　日子突然清净下来，自从搬来和施以行同居，梁忱的生活好似来到了一个稳定的波动。每天三点一线，上完课后就在家呆着码码代码----他终于会想起自己计算机学生的身份，除此之外就是参与一些学生会新成员的培训。
　　还有日渐频繁的拌嘴。
　　在施以行的要求下，他不再理会外界的谣言，那些别人对于他与项南的揣测被他纷纷抛入脑后。这段时间梁忱闹够了，买水军抹黑人的活损人不利己，也是时候金盆洗手了。
　　一个多星期前的那张纸条被梁忱收了起来，他大致能猜到是谁给的，自然是选择不再搭理。
　　这期间，施以行倒很顺从地充当起司机的作用，每天上下接车，幸好路也不远，来回十来分钟的车程，一溜烟地就过去了。
　　"你什么时候买个电动车来？......我不用休息的啊？啊哈......"施以行一遍打着哈欠，看了眼表，对刚下楼的梁忱抱怨了几句。




第19章

　　梁忱一副深恶痛疾的样子："到底是妹妹啊，让你等那么久都成，我们怎么也同居一个星期多了，顺路送一下都不情愿，啧啧......伤透我心咯。"
　　"这哪儿顺路啊，我早上又没课怎么顺......"
　　施以行解释过几次，现在已经不想再提了。施以琪上次是突然回来，也没吱个声，先前都是和对象在北方工作，要不是碰巧遇到了，施以行到现在都不会知道。
　　他时常叹气，这妹妹是越大越疏远了。也怪他先前过分小心，没有顾虑周全，到现在都没能弥补回对她的创伤。
　　施以行叹口气："今天是哪个楼的课？"
　　梁忱拍拍身上的电脑包："专业课，去科技楼。"
　　外头还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，空气中带着清新的泥土与草的混合味。今天还是平静的一天。
　　梁忱自律，有早到的习惯，他进了机房后，教室里空无一人，于是便打开电脑，找了几个PDF格式的文件看了起来。
　　他算了半脱离社会两年，很多日新月异的东西他都得从头接触，自然就得更加努力些，更何况他是这些走在网络前沿的程序员们。
　　十几分钟内，陆陆续续有人到来，无一不是安静的坐在自己座位上，有的是太困来补觉的，精神好点的同学看到他也安静下来。梁忱总有种自己是个凶神恶煞的错觉。
　　即使是在一堆糙汉的部队里，他的人气都高居不下，论人品论才干他都是数一数二的。但因为个绯闻，一个不实的谣传就把他个当成鬼神般躲避。
　　梁忱习惯了在众人的关注下生活，换了个样子开始还不怎么适应。现在反而觉得这未尝不是种解脱。
　　这种新鲜的、普通人的生活他很享受。
　　当然，他现在也比刚开始好些，至少会有人主动和他说话，暂且不谈那人有无目的、出何居心，梁忱还是很开心的。
　　只可惜是个女生，要是再发展出一段旷世恋情那就更完美了。梁忱有一出没一出地想着。
　　要是施以行也是弯的......好吧，也不能强人所男。虽然他脾气是很好，头上的小辫子也很骚，可人家女朋友都有过了，是个双就算了，要真是个外弯里直，自己自作多情事小，祸害人的事他可不干。
　　正想着，一个短发少女冒冒失失地就走了进来，瘦小的身板背着大大的背包，雨衣在她意识到这是机房的时候被无情地扔在一旁，她似乎意识到了不妥，又把它揉吧揉吧放在走廊的伞堆里。
　　这位狂放不羁的女生----杨欣----也是班上唯一一个班上会何他打招呼的女生，也仅仅是打招呼而已。
　　当杨欣看到梁忱的时候，很自然的问候道，顺带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："嗨，那么早啊。"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友好。
　　"早。"梁忱通常都是平淡的回应，今天也不例外。
　　杨欣打完招呼，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，低头自顾自摆弄起电脑来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又抬起头来。"对了，有件事你知道不？"
　　"啥？"梁忱偏头。虽然杨欣是他同桌，但两人一天的对话也不会超过十句，这种主动挑话题的情况是极少见的。




第20章

　　"我听说项南学长被开除了啊，好像还是上周的事情。"
　　"啊......嗯？"
　　梁忱一下没反应过来，从他生活上消失了一个来星期的名字重新出现，还迭代了个不怎么亲切的名词。
　　"开除？"
　　项南这会儿是大四了吧，差一年就毕业了，这怎么就开除？
　　"对啊，据说是被教务处叫过去谈话了，因为挂科太多，最近又疯传一些他的不雅视频、照片，对学校校风影响很大，被予以开除了。你还不知道？"杨欣打开电脑，刷新几下桌面，连上网后打开了QQ。
　　"这样啊，我也才知道。"
　　不多时，一个截图出现在了梁忱面前。"喏，我在学校论坛看到有人爆料的，很快就被人删了，我就留了串截图，学校封锁消息估计是怕影响不好吧。"
　　梁忱的脸僵了僵，脑子有些发糊。按照截图里说的时间，应该就是上周。
　　差不多就是他上施以行晚课的那几天。
　　项南这段时间肯定不好过吧，但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，作为一个前任多到十个手指数不清的浪荡货色，应该最不缺的就是人陪伴。
　　杨欣收回电脑，把截图一键删除，清空了回收站。"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你知道得好，既然都过去了，就不用想那么多啦，你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。"
　　也对。说是不再想了，但或多或少还是会在某个场合遇见，毕竟同一学校同一个学院的。现在也好，一个被开除，手机、qq都也没有留，基本上是老死不相往来了，不管怎么样他都得放下。
　　至于项南的下场，他要面对的未知坎坷，则不是梁忱所要考虑的。
　　下完课后的中午，施以行回到学校食堂吃午餐，顺带接梁忱，下午他有一个教学上的小会要参加。
　　他站在楼下柱子旁等了半天，学生都快走光了，也还没看到梁忱身影。饥饿使人暴躁，施以行不耐烦地拨通了他的电话，铃声却从背后传来。
　　施以行转头，眼角瞥见一个白色身影----梁忱几步狂奔，扑向了他的背部，并成功着陆。"施老师！"
　　"我他......"施以行毫不犹豫地甩开，奈何上面的人就像一块牛皮糖粘在上头一样，逼得他差点没当场爆粗口。"你给我下来。"
　　这明显不对等的体型撞击在一起，施以行觉得身上压了一整头猪肉。比之前更过分的是，梁忱把腿夹在他的腰上，某个软软的部位顶着背，施以行憋红了脸扭动着挣扎几下，摩擦之间那玩意儿的存在感在慢慢攀升。
　　"你他妈！"
　　施以行这一句几乎破了音，因为恼羞成怒，也因为体力不支下的最后挣扎，他转了几圈后猛地靠向身后的石柱。
　　"碰！""嗯......"
　　肉体撞击声和梁忱疼的轻哼声几乎同时发出。两人总算被迫分开。
　　"呼......"狼狈的人民教师松了口气。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虎了，早上还乖乖的，中午就给他来这么一出。"疼吗，疼死你算了！"
　　"......"梁忱一脸委屈。"我爸都没背过我，你背背我这么了！"
　　"你爸要没打过你，那我替他教训你得了。"施以行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愤懑。
　　梁忱在适当的时候怂了下来，连忙求饶："别别别，我就瞎闹闹，现在闹够了咱没事就去吃饭吧，吃饭重要啊......你下午不说还有会嘛！"
　　得亏这时候没有人进进出出的，要是认出两人来，一拍照放上网去，指不定又是一阵腥风血雨了。
　　施以行气归气，饭还是得吃的，被这么一顿折腾肚子反而更饿了。他不由地暗下决定，这早餐可不能不吃，再惯下去指不定就出胃病了。
　　一路上施以行对梁忱退避三舍，距离小于一米的就立马拉开。可梁忱这孩子熊啊，玩心起来的时候偏偏不想遂他意，时不时地拉近。
　　两人你来我往，幼稚得一批。
　　吃饭的时候梁忱总算安分下来，找了个人不多的小角落安静地相对而坐，帮施以行打饭也毫不避讳。"喏，你的剁椒鱼头盖饭，有点辣，小心点吃......你要水吗？"
　　"不用。"施以行接过饭和筷子，低头吃了起来。
　　这边倒是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，虽然还是有两三个人侧目，但也比几个星期前好多了。
　　偌大的学校容纳了上万人，形成了一个缩小版的社会形体，每天都在发生着千奇百怪的事。
　　项南事件虽然占据热点一段时间，闹得差不多半个学校的人都知情了。但只要风头过去了，也就没多少人再关注，更何况这事学校也开始插手。作为一个教务处主任的亲侄子，梁忱被保护得很好，官大压人呐。
　　"我听同学说，项南被开除了。"
　　施以行一愣："你知道了？"
　　"你也早就知道了？"这回换梁忱怔住。"和着你和大伯都瞒着我呢？"
　　"这不是怕你睹事思人嘛，梁主任还嘱咐我最近多给你买些好吃的，前些日子你都没怎么吃饭。"
　　梁忱看了眼想转移话题蒙混过关的某人，叹了口气："唉，算了，开除就开除吧，眼不见心为静。我还想着美好大学刚刚开始，别守着这一课，多试试几棵树吊死呢。"
　　"啧，你怎么就不盼着好点的，说不准下一个就是你的贤惠娇妻......"施以行觉得有些别扭，立马改口。"咳，不对，是如意郎君。"
　　梁忱突然放低声音，挑眉抛了个媚眼："也行啊，我看你就不错，刚好也是单身，我条件也算可以的了，考虑考虑怎么样？"
　　正吃着饭呢，施以行被这么一问瞬间一慌，撼天动地地咳嗽起来，感觉饭粒都咳进肺里。"咳咳......"
　　这声响引来了旁边几桌的侧目。梁忱心疼地越过桌子给他拍背，抬着头把那那些眼神都给瞪回去了。
　　有一桌情侣的男生被凶恶眼神看怒了，想要起身在对象面前逞逞威风，但看到梁忱这块头后又果断放弃，还是小命要紧。




第21章

　施以行好不容易缓了过来，肺部还是火一样的难受，这菜在辣椒的加持下薄发出非人能忍的爆炸性效果。梁忱起身买冰饮料去了。
　　"嗨，施老师，你......没事吧？"
　　循着声音看去，施以行以为是梁忱回来了，却不想看到了自己的前室友，他已经快分辨不了声音了。"咳......秦......秦一皓？你怎么在这？"
　　秦一皓把手上自己的水递了过去。"给，喝一点吧，缓一缓。"
　　施以行拿着水就喝，也没多在意这水开没开盖，这救命水至少能解他的燃眉之急。他长着涨红的嘴，喘着气说道："......谢啦。"
　　"小事儿。你这有人吗？方不方便我坐过来？"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。
　　这时，买水回来的梁忱刚好听到了秦一皓的话，心里不由纳闷：怎么离开一会儿功夫就有人跑来勾搭了？？难不成这施以行还有招蜂引蝶的特性？
　　"没事儿，坐吧。"梁忱抢在施以行之前回答道，先一步掌握了主导权。
　　"额，谢谢......这位是？"
　　施以行又喝了口，说道："我学生，暂时和我住一块儿。"
　　秦一皓也是回来没几天，恰好错过了那堆关于梁忱的传闻，对于这个彬彬有礼（？）的学生很是有好感。
　　"你好，我叫秦一皓，是施老师的朋友。"他很自然地放下餐盘，伸出了右手，笑脸相迎。
　　梁忱犹豫地看看那手，又瞥见施以行手上喝了一半的水，脸一下拉下来。他对于这种有些商业化的招呼方式很不习惯，愣了几秒又握了上去。
　　"施老师的朋友啊......你好啊。"
　　秦一皓手上一阵吃痛，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。
　　那人握力有些大啊？这若有似无的敌意是怎么回事？我惹着他了？啊......太用力了撒不开怎么办？？
　　施以行拿着水，呆呆地看着两人紧握不分的手，总觉着激情满满，如此依依不舍，梁忱这是要发展第二段感情的序幕了？
　　"你俩不饿吗？不饿的话那我继续吃了。"
　　吃完饭，梁忱被以"好友多久未见需要叙旧"为由支开了，没事可干只能一个人呆在教师里捣鼓电脑，郁闷地刷题库。
　　而施以行则约了秦一皓去奶茶店，两人撑着同一把伞在梁忱的注视下相伴离开。
　　"你这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，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的。"施以行舒服地靠在沙发上，接过店长递过来的点心道了声谢。
　　秦一皓有些不好意思："我这也是忙得忘了......主要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，当初信誓旦旦承诺要守护以琪一辈子，追了她那么久，最后还是被别人捷足先登。"
　　施以行安慰道："没什么不好意思的，以琪她性子随我爸，敢爱敢恨不爱拖沓，这点不就是你所爱慕的吗？"
　　"......确实，所以啊，我现在选择放弃了。"秦一皓叹口气，从初中开始暗恋，到高中为了同班彻夜奋起学习，他资质平平，硬是挤进了人才济济的尖子班，到了大学也尽力报考了和她同一个城市的大学。没能同一个学校算是他最大的败笔，让别人有机可乘。
　　但即使是同校再同班，或许施以琪也不会选择他吧？感情的事看感觉，不是穷追猛打就能赢得亲睐的。
　　更何况，长时间的相处羁绊，施以琪已经把他当成了玩伴、发小，唯独不会是情侣。
　　施以行喝了口脏脏茶，甜到腻的滋味在舌尖蔓延。他适时地换了个话题："你这回是回来干什么的呢？"
　　"也没什么事做，大学报的专业不适合我，毕业了也没打算考研，就相当于是处于失业状态了。"秦一皓无奈地说着，又顿了顿，犹豫着要不要说。"现在先走一步看一步吧，可能会找人合作开个店......也说不定。"
　　施以行听出了点端倪："嗯？这不挺好的嘛，遇上什么困难了。"
　　"也没什么，唉，就是......算了算了，就当遇人不淑吧。"最后那几句是他的小声嘀咕，旁人根本听不清。
　　他的闪烁其辞让施以行有些担心。是缺钱？还是缺人？难不成是误入传销了？
　　施以行正了正颜色："你要有什么苦难尽管跟我讲，我们认识那么多年，你也算我半个弟弟了。"
　　"真没什么事啊。"秦一皓想不到自己的一时愁苦让他那么严肃，有些哭笑不得。"先不说我的事了，对了......施老师啊，中午那学生和你什么关系啊？"
　　人民教师思考了一翻，说道："唉，怕是我前世造的孽吧，认识这么个能折腾的孩子。"
　　"你俩现在同居......该不会？"秦一皓一副惊悚的模样。"诶，那赵景茹和以琪怎么办？以琪同意了吗？唉，以琪果然猜得没错，你......"
　　"嗯？啥？你说的什么意思？"他似乎有些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
　　"你和梁忱不是......诶！我给你个水就把他气成这样，我手都快被捏肿了，这人绝对是属小狼狗的。以后有你受的了......"
　　施以行听着这人巴拉巴拉地絮叨，慢慢地领会了他话中的意思，脸开始涨红。一口气没提上来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再咽一次。
　　"噗，你这什么思想啊，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同志，见人就是基啊？我得好好教育教育你给你上上思想品德课了，让你知道马原毛概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力量！"
　　秦一皓愣了几秒，觉得是自己魔障了，但看施以行这么大反应又不由地笑出声。"你这可有点欲盖弥彰了啊。"
　　"谁又能确定身边百分百没有人觊觎你呢，你不知道罢了。"秦一皓令人深思地补充了一句，似乎对这种事感受颇深。
　　施以行摸摸下巴思索一阵，觉得很有道理，再看看秦一皓一副细皮嫩肉的模样，典型的长相与年龄不符，实在是嫩。
　　"所以，你被哪家男人看上了？"




第22章

　　老天爷不怎么高兴，今天一天都阴沉着，到下课的时候还下起了雨。
　　梁忱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很美妙，都没什么心思静下来刷题。
　　"诶，你这又错了，这么简单的符号你怎么还会出错啊？这个字符得大写啊！"杨欣在旁边偷看一看，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错误。
　　梁忱本就有些心烦，这杨欣还来掺和一脚，话比平时多太多。他索性一声不吭地把题库关掉，刷微博去了。
　　"上午还好好的，怎么现在就爆炸了......真奇怪。"杨欣无辜地嘟囔一句，继续肝自己的题目。
　　梁忱下午最后一节没课，雨却下个没停，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。他没打通施以行的电话，或许还在开会吧，他想。
　　看着在雨下朦胧的学校，路上走着形形色色的人，大多数都是两辆成群共撑一把伞的学生，要嘛是闺蜜，要嘛是情侣，还有三个男的挤在一块儿快步前行的。
　　盯了一阵后，梁忱果断撑伞回家了。
　　施以行开完会已经四点半，会上科研小组的老师长篇大论讲倒一众人，实际上还是那些个事儿，要是让人总结一下就是一堆不实用的废话。
　　他作为新来没多久的老师，自然是要装得受益颇深，时不时地点头称好。事实上他的心思早就飞往了别处。
　　"......以琪果然猜得没错......"
　　脑中在回响着这句话，中午就这么被蒙混过去，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话中的重点。以琪猜的是什么呢？秦一皓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？是他们已经发现了什么吗？
　　不应该吧，他都那么谨慎了。
　　得再找时间问问秦一皓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采用一些非常手段。平易近人的施老师暗戳戳地想。
　　他回去的时候给梁忱打个电话，被告知已经到家好久了。心里不禁诧异：这孩子那么乖地自己回去，之前不是宁愿等上一节课也要蹭车回去的吗？难不成又要做什么妖？
　　施以行现在对梁忱是又气又怕，还担心把这事弄的越来越糟，他可不想没把梁主任嘱咐的事搞定，还整出别的幺蛾子来。
　　到家后，梁忱正坐在客厅，爬电脑前不知在捣鼓什么玩意儿，一脸严肃。等看到施以行回来的时候才两眼放光，整个人有了神采。
　　"等你好久了，我买了菜，你去做吧。快饿死我了都。"梁忱说完向后一仰，趟在了沙发上，伸手揽来个抱枕把自己脸遮住，似乎是在cos大熊倒地，还故作柔弱。
　　换了一身衣服的梁忱身穿紧身背心，露出健壮的胳膊，胸前的硕大胸肌被裹得一览无余。这么个壮汉和他大二学生的身份极其不符，即使是体院的也没多少人能跟他媲美。
　　"你都这模样了还装什么弱小，给我起来，打下手去。"施以行恶狠狠地批斗，说实在的，他很是羡慕梁忱这一身肌肉，不止是他，很多男人也同有这种想法。肥瘦恰当，肌理清晰，血管明灭可见，是块上等的好肉。
　　"不要嘛......我累啊~想再休息一会儿~拿那些菜可把我累坏了。"
　　梁忱拖长了尾音，看起来是在撒娇。有这种认识的施以行抖了一身鸡皮疙瘩，立马表态："得得得，我自己来行吧，你给我躺好了。"
　　施以行向厨房望去，冰箱门口确实拜访了一大摞菜，都是些带叶子的青菜，着能把他累着？那施以行自己可能连菜刀都拿不起了。
　　这才回来没多久，他喝了口水就又开始忙碌起来，其实他也没多累，只是坐着开会屁股有点麻。站起来走走反而舒服些。
　　自力更生的施以行在厨房折菜，厨房和客厅只隔了一层透明玻璃，里外一览无余，连梁忱关电脑的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　　梁忱又磨蹭了阵子，破天荒地拉开了厨房的门
　　"嘿，我来给你打下手吧。"
　　施以行头也没回，手上切肉的动作不带停滞的。"没事了，你还是去歇着吧。"
　　冷不丁的，梁忱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，环住。表演了场真正的"前胸贴后背"，还是密不透风的那种，施以行呆愣得忘记挣扎。
　　梁忱趁机在他耳边低吟似地说道：
　　"我好像越来越稀罕你了，你说咋整？"
　　这一顿骚操作让他耳根一软，手上的功夫一不注意，猪肉混着人手一块切了下去......血流了一砧板。
　　"......"
　　"我操你大爷的梁忱！！！"
　　这如雷贯耳的一声吼叫吓了梁忱一跳，他不过就是想调戏一下，这怎么还闹上血灾了？当然，让他更紧张的是那抹血红色的液体。
　　"诶？你切着手了？快给我看看！"
　　梁忱被迫放开了他的身体，却又一把夺过他的手查看，那血从指尖的伤口处流下，一汩汩地像是新鲜的泉水。
　　"你这是急着想给晚餐加菜啊？"梁忱没好气地说着，急得将嘴凑了上去舔了起来。这一动作引起了施以行的极度不适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，略微的挣扎却让血流得更快。
　　梁忱强制性按住他不安分的另一只手，吐出一口血后又凑了上去。"血怎么还在流？"
　　施以行直接就这手上的哪只手掐住他的嘴，血顺着他的下颚流了下去。
　　"你当这是被蛇咬了需要吸毒血啊？再这么吸我都快被你抽干了！止血啊......傻子！"
　　施以行这话总算把他敲醒，一拍脑袋，直呼自己愚蠢，他努力回忆起部队里教授的急救常识，立马做出判断。
　　"快！你四指合拢，裹住大拇指，先暂时止一下血。家里医药箱在哪？"
　　施以行也委屈极了，这好好地做饭呢，谁知道还会来这么一出的，但他看梁忱比他还紧张的模样，一下子又没了气。
　　"家里药箱在小储物间里，你翻翻应该能找着。"
　　"......"
　　几分钟后，施以行手上的伤口总算被止住，只是救治现场有些惨淡。他直接坐在地上用右手捂着脸，不想再看手拙的梁忱。
　　有气无力地说道:"你到底是不是个大学生，这点活也干不好。"




第23章

　　"......我这不是着急嘛。"梁忱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丢脸，而是自豪地看着被绑成粽子丝的手指，再拍拍他的腿。"我们现在还是去趟医院吧，"
　　施以行无奈地叹口气，伸出手臂示意让人拉一把。他在梁忱舔舐的时候看清了伤口，不大也不小，保险一点还是去诊所看看为好，但是看着被弄成沙包一样的指头，再不去估计会被闷到感染。
　　他一抬头，下一秒又想闭上眼："我推荐你还是换件衣服，这要是带我出去了还不被抓起来就算我输。"
　　梁忱低头一看，背心上沾满血迹，一朵朵未干的血斑跟梅花似的点缀在雪白布料上。他抹了把脸，似乎上面也有结了痂了痕迹，活像一个嗜血的变态背心杀人魔。
　　"......你等会儿我，马上就好。"
　　施以行这头倒是一身干净，除了手臂上被抓住时留下的一个血痕。
　　他正想着过段时间去医院无偿献血呢，这回是直接给败完了。
　　这一顿折腾下来，施以行感觉自己的寿命缩短了整整十年。
　　外头正直下班高峰期，车多人也多，行人还能在车辆之间穿梭自如，车主就只能抱怨地不断鸣喇催促。好几次梁忱就差点化身暴躁老哥要跟前面的人干起来了，但又畏惧身旁这个期末想给他打零分的礼貌老师。
　　"你就不应该开车，走路现在早就到了，这怪谁？"
　　梁忱调戏在前，失策再后，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立场，只好忍气吞声，闷声盯着几十米远的红灯。
　　去看个医院还要排号，梁忱索性找了离学校远一点的诊所就地解决了，反正也就是个小伤口，不至于跑去大医院送钱。
　　这一路坎坷的教训告诉梁忱，偷腥需要勇气，调戏需要好运，担当责任需要毅力，下次搞事情应该选好时机。
　　再开车往回赶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，他们直接在外头的饭店了解决了晚餐问题，就施以行这情况回去了晚饭肯定没有着落。
　　客厅。
　　大出血的人民教师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，左手食指和中指被专业医师包扎之后悦目许多，而罪魁祸首则是被安排去打扫厨房了。
　　"梁同学，地板记得抹三遍，用抹布别用拖把，不然容易洗不干净。前两遍的水里一定要用洗衣粉。"施以行如是说。
　　"知道了......"梁同学爬在地上，双膝跪地，任劳任怨地擦拭地上的血。
　　晚上十一点，某个城市的某个房间内，灯已经熄灭，一个面容苍白的女子闷在被窝里，脸被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得更加惨淡。
　　她的表情从兴奋逐渐转为失落，手还在不断地刷新着页面，刷了几下又回到群聊页面。
　　大大的胖次：盯，大大今天怎么还没更新？？是我系统延误了吗？
　　沐长歌：......应该不是，我这儿显示也还是25小时前更新！！
　　景安居：+1
　　北一叔叔：大家淡定！可能只是网站出了bug，我去问问太太！！
　　沈厌：快去快去！我没有太太的更新不能活啊啊啊啊说好的粗长五千字呢！今天新书入V我们要冲榜鸭！！
　　你二哥：嘤嘤嘤+1冲鸭！！
　　大大的胖次：快去！
　　施以行艰难地打完最后一个字，扶额地看了眼已经爆炸的群消息。
　　示以：咳......今天出了点小问题影响了更新，已经发上新章节了，比心~
　　后面还附了张手指的特写，上面巧妙地拍到了渗出的血丝，画面的背景依旧是那粉嫩的房间。
　　你二哥：？？？大大你怎么了
　　北一叔叔：woc流血了！谁干的！！
　　示以：没事没事，已经处理好了，迟更抱歉了啊，大家看完就去休息吧，别熬夜噢。
　　施以行打完这句话后松了一口气，退出了聊天界面。今晚的存稿不够，差点就完不成任务了。
　　景安居：哇！大大手都肿那么大了还码字诶！真良心！
　　北一叔叔：是啊......打字打得都手的皮肤都粗糙了，熏疼！我要给太太寄护肤品
　　厌沈：百年难见的爆照啊啊啊啊存图了！
　　大大的胖次：嘤！为啥我觉得大大的手指粗得有点像个汉子！
　　北一叔叔：错觉......吧！大大那么软那么暖！
　　你二哥：排，错觉！
　　大大的胖次：嘤QAQ！
　　然而，后面这些施以行并没有看到，他也从没有向自己的读者袒露过性别，不是他刻意隐藏，而是所有人都默认了他的性别。
　　事实上他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被误会，还那么深。
　　"梁忱，水烧开没，我今晚得洗个澡。"施以行在房间里大喊一声，他今天出了不少汗，身上黏糊糊的。
　　但话喊出去了，隔了几秒却没人回应。
　　他只好自己开门，才发现梁忱房门没关好，人已经爬在床上睡着了，衣服都没脱。
　　施以行叹了今天的第N+1次气，老妈子心性地走过去给他盖好被子、半开窗户。
　　简单整顿好他才自力更生地给自己放洗澡水，准备换洗衣物。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施以行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，梁忱就已经勤快地外出晨跑完，还顺路带回了早餐。
　　施以行趁着昨晚的事，让梁忱包了他一个月的早餐，厨艺技能点尚未点亮的他自然不可能亲自下厨，只好充当外卖小哥的身份外带食物，顺带捡回了晨跑的习惯。
　　夏末秋初的南方早上还有些微热，昨天刚下完一场迟雨，今天的朝阳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来。
　　梁忱晨跑完出了一身汗，脖子上围的毛巾表面更是沾着一层水汽。他回来直冲厕所，本想换条干净毛巾再方便一下，还没打开就听见了淅沥的水声。
　　梁忱等了一会儿，边站在外头擦着额头的汗，边色气地吹了声口哨："哟，施老师早啊，您这水量还挺大的嘛。"
　　里面的声音一顿，施以行被吓得一抖，险些尿到地上，他连忙大声呵斥道："出去！"
　　"我这都还没进来呢。"梁忱嬉笑着推开了门。"你要是完事了就换我啊，今天贼鸡儿热。"




第24章

　施以行就穿着条裤衩站在马桶旁，像一棵寒风孤立的苍白摇摇欲坠----他又气又臊，恨不得把他摁在地上使劲踩踏一顿。梁忱倒是坦荡地当无事发生，见人几近赤裸地站在人前也面不改色。
　　两人相顾无言。
　　已经红到耳根的人民教师施以行别扭地转身，在洗漱台上匆忙地洗漱，他很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坦诚相见，哪怕同居那么久的赵景茹也没看过他的身体。
　　都怪他不爱锁卫生间的门的习惯。
　　梁忱自顾自地走到马桶旁，扒拉下松紧裤的呆子，旁若无人的方便起来。在这个十平米不到的狭小空间，水滴声丁点不漏地穿透了施以行的耳膜。
　　上完厕所后的那股异味也在蔓延，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嘴里的薄荷味牙膏上，咕噜几下刷完了他有史以来最快的一次牙。梁忱速战速决地把水冲了。
　　施以行的左手不能沾水，单靠右手完成洗脸的行为简直是种折磨。当梁忱看到他拿起还滴水的毛巾往脸上凑时，好心地一把抢过，耐心拧干。
　　"你这洗把脸滴的水都够洗澡了。"梁忱好笑道。
　　施以行闷声怼了句："那也得看拜谁所赐了。"虽然他很不情愿，但左手不利索也只好认命地被人伺候。
　　梁忱默然，直觉这对话不能再继续下去，自己理上吃亏还是不要杠得好。于是耐着性子，从小算得上娇生惯养到大的梁同学成功解锁"帮别人洗脸"的成就。
　　他甚至有些享受这个过程，看着闭眼任他摆弄的施老师，有那么瞬间他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。梁忱从他的额头看到下颚，再到脖子。
　　施以行的皮肤很白也很光滑，但不是那种柔弱娘娘型。他的棱角分明，要是换成古铜色肤质还颇显英气，眉眼之间带着成熟男性的魅力，还有那对薄唇性感得让他有些内心痒痒。
　　再下面点，就是白斩鸡一样的胸口，肋骨可见的胸腹，没什么看头。只是腹沟向上延伸出一条粉嫩的疤，犹如裂痕让人刺眼。梁忱有些荡漾的心刺痛了一下。
　　刷脸刷到一半，施以行突然想起件事。
　　"对了，你洗手没？"
　　梁忱一愣，手上动作跟着一顿，神魂立马从胡思乱想里抽出来。"好像，没来得及吧......混着洗脸水洗了算不？"
　　很明显，不算。
　　下一秒，梁忱被施以行以锁喉相逼赶出了卫生间，他噗呲一声，忍着笑场的冲动半推半就地出来，不但不感到难过，还为刚刚的短暂接触窃喜。
　　半残废的施老师很糟心，就着不方便的手又洗了几遍，最后连内裤都湿了才出来，转身就回房换了身裹得严实的装束
　　施以行的房间很粉嫩，但衣服品味却很高级很"装男人"，平时都是穿着钢铁直男般的精英装，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少女心。
　　这也是让梁忱勉强能接受他不良爱好的原因之一，反正又不会天天往那房间跑，看不见假装不知道就行了。
　　梁忱没来得及清理身上的汗渍，还是穿着那身骚气紧身的健身服坐在客厅，喝着豆浆看早间新闻，眼尖的他瞅见施以行出来，马上招呼道：
　　"来！施老师吃早餐，这是你要的花生豆浆和油条！"
　　施以行鼓着个腮帮子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往自己嘴里塞吃的。
　　文艺表演安排在了迎新典礼上，因为再过段时间就是学校六十周年庆典，索性延迟直接一起举办了，这维持几天的盛大活动是学校的一大重要活动。校领导、市领导都会届时出席，可见其重视程度。
　　学校的各个院系大一、大二的学生都在如火如荼地准备着，除了完成白天课程外，还要抽空排练校庆节目，而有些大院还会先在内部比赛，优胜者才能代表院去参加校级表演。
　　相比经管、电工、音舞等院，梁忱所在的计算机就要若是很多，毕竟不可能让人上台表演现场码代码。理工男居多的计算机大多都四肢发达，会跳跳舞、唱唱歌的也是凤毛麟角，正巧梁忱就是这么个凤毛。
　　当施以行问起他会唱什么的时候，梁忱回答地一脸骄傲。"《离家的孩子》，当初我们班获得团级的第一，就唱的首歌。"
　　这名字听得伤感，施以行好奇之下搜来听后，更是伤感得不想再来第二遍，心里暗自庆幸梁忱的表演不是唱歌。
　　日子还在张牙舞爪地过着，过程依旧坎坷。梁忱日常对着施以行做些毛手毛脚的行为，坚定不移的人民教师也在极力地做着反抗，再而三地重申自己身为老师的身份，提醒他，也在提醒自己。
　　然而这微弱的声明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梁忱什么，该调侃、该调戏的时候一个也不落下，只是一直维持在某个度上，不至于彻底惹毛施以行。
　　施以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假装这是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小打小闹。反正自己也没吃太多亏，贞洁还在就行。
　　期间施以琪也来过一次家里，对他俩同居的事情只表现出了一瞬间的惊讶，再下一秒已是了然。来了也就坐一会儿，说是忙工作又回去了。只是这回她似乎是自己开车过来的。
　　"你悄悄你妹开的车，再看看你的，啧啧，简直不是一个档次。"
　　梁忱看着施妹妹开车离去的身影，再瞅一眼不远处停放着的属于施以行的车。
　　"那是我妹妹优秀，你要嫌弃我车那你下次就自己走路上学吧。"施以行淡淡地回了句，转身上楼。
　　"诶！别介呀......"梁忱跟在后头又是一阵奶狗似的讨好，直说自己有眼无珠，不知道他这是在学习先辈的勤俭之风。
　　他对兄妹俩的关系着实好奇，这妹妹对哥哥爱理不理，却又不是完全的嫌弃；而这哥哥对妹妹可以说是疼爱的无以复加，不容他人丝毫玷污，但又在努力地保持着距离，遭到婉拒也只是一笑而过从不强制挽留。
　　梁忱是看不懂，还好也懒得管，他的目标是施以行而不是他妹妹，就算是了解他的隐私也得在足够熟络之后。




第25章

　　施以行对这粘人的学生是又爱又恨，年纪轻轻的就学人家老油条样撩汉，浪荡土情满满的型男，要再成熟一些岂不是得成一个乱世妖孽了，祸害范围还不分性别的。
　　但就是这一点，让他有高兴得不得了。
　　不为别的，他新文中的主角正好是这样一性格的主儿，可写惯成熟内敛型人设的他却怎么也把控不好这种人设的尺寸，前期时常ooc，他写得难受读者看得也难受。
　　俗话说艺术源于自然。直到他找到生活中活生生的例子，全文大改之后数据才慢慢升上去。读者老爷们纷纷表示很对口味。
　　这是梁忱所不知道，施以行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他，他的动作、眼神、话语，无不是最好的素材，再加上一些文学修饰，便成了读者们心心念念的骚气攻。
　　至于为何是攻，也只能说是暂时的，毕竟施以行的文里从来就不只有单纯的攻受。他的写文宗旨就是强攻强受，看他文的人也大多是奔着这一点来的。
　　梁忱自从与施以行有约后，整个人都变得勤快起来----虽然他本就不是一个懒惰的人----一周有三四天的白天时间用在了学校，先开始的一个星期每次晚上回来都像得了软骨症，散在客厅沙发上不想动弹。
　　梁忱向正在拖地的施以行抱怨道："这帮小菜鸡连个出拳都软弱无力的，跟老头老太太一样......不对，每天来操场晨练、打太极的老头老太太都比他们有劲儿，唉......"
　　"所以你就放弃呗。"施以行随口答道。
　　"那怎么成，都已经夸下海口了，君子一言可要驷马难追！"梁忱拿来个抱枕给自己垫着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。"诶，施老师，文艺表演的时候网上会有人进行个人气票选，要是我们院得了第一，你就答应我两个条件吧，怎么样？"
　　施以行直起腰休息一会儿，顺带给他泼了盆凉水："别的院厉害的一抓一把，比你好看身材比你好的也不止一个，你能不能突出重围还是个问题呢。"
　　说实在的，这种投票性质的活动比拼的可不是哪组表演得好，最大的也是起决定性作用的，便是你所处的院系。人多拉到的票自然就多，所以小院在这种比赛中说是毫无人权也不为过。
　　四个年级的人加一块儿都不比人家大一人数多的院，这么和别人比票数？
　　梁忱嘿嘿一笑。"这可不一定。"
　　说完他掏出手机，打开了校园论坛的软件，输入几个关键词给施以行看。
　　"喏，我们这回可是老早就做好准备了，参赛的人负责排练，不参加的女生负责在网上做一些宣传。"
　　施以行接过手机，他题目还没仔细看，就被帖子的镇楼图所吸引。
　　那是一张经过简单ps处理后的照片，将两个面容俊朗的男生硬生生p成了土味情侣大头贴。
　　一楼配字：计算机院颜值扛把子，活力热血碰撞斯文儒雅！为比赛"自甘堕落"成就凄美军旅爱情。
　　施以行的第一反应：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？！
　　他都不用仔细看，下面的评论一片倒地都在歌颂这段"佳话"，和先前谣言陷身的梁忱相比简直不要太美好。
　　"施老师，你似乎忘了我们是师范大学，女学生多，腐女子也不少。"梁忱沾沾自喜地为自己的机智点赞。他上次败光路人缘的事件也不过是因为互相抹黑，相传不实消息，被人捏造成了渣男的人设，自然讨不到人好感。
　　对于明明知道只存在于意淫中的爱情，她们总是如痴如醉，义不容辞地扛起CP大旗。
　　施以行退出页面，把手机扔回给他。
　　"那可真是要夸夸你了。"听这语气可没有点夸赞的意味。
　　梁忱并不在意，笑着接回来，心情愉悦地看着这些八卦。
　　对于腐女这种生物施以行再了解不过，根据近几年的风向，这种卖腐的趋势越来越重，凡是两个好看的男性相处得融洽了些，都会被人无限地放大、曲解、深化。娱乐圈如此，学校又如何。
　　也亏梁忱想得出这样的噱头。
　　施以行拖完地板，把拖把放回了厕所。他本想着把洗好的衣服也给晾了，路过客厅的时候偷瞄了眼梁忱，却见他不负刚才的得瑟，正直直地坐着，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看。
　　似乎......遇上了什么严肃的问题？
　　施以行停下手上的活，走进问道。"怎么了这是？看什么呢？"
　　梁忱并没有马上回答，滑动页面的手指也没有停下，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松过，施以行的那句话仿佛成了耳边风。
　　"诶？你怎么了？"他又上前推了推他的肩膀，方才让梁忱反应过来。
　　"啊...嗯？没...没什么......"
　　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施以行有丝担心，便一把夺过手机。
　　画面停留在论坛另一个已经顶上热门的帖子。
　　"疑似师大被开除学生于昨夜凌晨在百货大厦跳楼自杀，现正抢救中。"
　　梁忱瘫坐回沙发："有人爆料，好像是项南。"
　　施以行心里有许多猜测，但都是往坏的方向去的，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，只是转身看向梁忱。
　　被看的人同样不知所措，在原地来回转圈，最后无力地靠在墙上与施以行面面相觑。"是这个......没搞错吧？"
　　施以行耸肩。
　　不多时，一个护士打扮的妇女一手拿单，一步一抖地走近，见着行迹可疑的两人，忙质问："大晚上的，没什么事就少在这儿瞎逛悠。是来看病人的还是看病的？"
　　梁忱皱了皱眉，对这人的态度极其不满，本就焦虑的情绪险些当场爆发。
　　还是施以行反应快，见情况不对立马上前一步，耐着性子问道："不是......大，额......小姐，我是来看病人的。那啥，你知道昨天晚上转过来的那个叫项南的病人吗？他是在这个病房的吧？是已经治好转普通病房了，还是......？"




第26章

　　这护士大妈身材肥胖，撇着个小眼睛瞅向施以行。她匆匆看一眼觉得这人顺眼，眼神闪了闪，倒也没太为难。
　　"你说那个跳楼的呀，哎......还想着康复呢？没家属来签字，医生给他做手术免费住ICU就已经是个奇迹了，可惜命实在不够硬，一个小时前刚咽气......啧啧，可惜了ICU的成本。"
　　护士大妈惋惜地说着。施以行听完紧张地看向梁忱的方向，此刻他异常地冷静，连背对墙面侧头张望的动作都没有变，只是撑着墙的手紧了紧、又松开。
　　护士大妈走了，留下走廊灯光下的两人。梁忱低下头，缓缓滑向地面，大片的阴影笼罩在他脸上。
　　施以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他现在的情绪也有些不稳定，莫名地感到烦躁。但他也不知道这烦躁是来自于哪儿，项南？还是梁忱？
　　良久，他用微凉的手指触了触梁忱的肩膀。
　　"走吧，干坐着也解决不了问题，我们先回去，还是去......地下室看看？"
　　这地下室指的自然是太平间。梁忱动了动，一把抓过他的手，施以行一个不注意被他拉倒下去，撞在了梁忱身上。突然的冲击将两人撞得生疼。
　　"嘶......"施以行倒吸一口气，下一秒却被猛得抱住。
　　梁忱的身子一样冰冷，透过外套他都能真切感受到。施以行被有力的臂膀勒得无法动弹，只好顺着这姿势回抱过去，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。
　　此刻的梁忱就像一个需要被安慰的孩子，不管他长得再高、再壮。面对爱了那么多年的恋人突如其来的死讯，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，任谁也难以在一天的功夫里接受过来。
　　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勇气和果断，施以行就着面对面抱着的姿势，将梁忱原地托起。在有些发暗的灯光下，照着施以行的面容惨白，双脚止不住地抖。
　　一路从六楼的楼梯抱回到停车场的车上，施以行几次险些脱力把人掉地上。被抱着的梁忱没有丝毫挣扎，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　　还好这个点医院人不多，引来的侧目还抵不上半个班的人。
　　施以行厚着脸皮，抱着这个人形大宝宝回了车，在放下的瞬间他有种自己得到了升华的感觉，他额头的发丝已经被汗侵湿，垂下的上手止不住颤抖。
　　施以行把车门关上，留下梁忱一个人在车里，自己又回了趟医院。
　　他现在需要确定一些小事情，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就回来。
　　·
　　车开到楼下，他们到家了。
　　施以行打开后车门，把脑袋伸向里头问道："自己能动吗？"
　　梁忱默不作声地坐起，一路上他没哭也没闹，在后车座像具死尸似的躺着。此时的他缓过来点劲儿来，却活生生像个失了魂的木偶。
　　施以行不放心，就用右手扶着肩膀，将他夹着上了电梯，这么一阵忙活，好不容易被夜风吹干的汗又开始往外冒。
　　这个点，家家户户的人都已经工作一天回到家休息了，正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。施以行在路过窗户的时候，看到了外面每个开着灯的窗，不由感叹。
　　"唉，要是我哪天死了，有人能那么对我，我也就死不足惜了......"他小声嘟囔一句，右手撑得发酸，左手使劲掏口袋里的钥匙。
　　梁忱茫然间听见这话，仿佛被打了鸡血，一把把人逼到墙上，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，声音哽咽着。
　　"你不能有事......我，只剩你了......"
　　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的羽毛，却把施以行撩了个滔天巨浪，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回过神。
　　"乖，我一直在呢，咱们先进屋吧。"
　　烟圈在昏暗中袅袅飘转、升起，刺激着人的鼻腔，但这缕白烟很快就被突然的风吹散，打破得无影无踪。
　　施以行陪着梁忱坐在阳台已经一个来小时，他迫不得给自己加了件衣服，早来的秋老虎在晚上愈发猖獗。
　　施以行淡淡地说："想开点，事情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，伤心的事总会过去的。"
　　"我就......这儿，难受。"梁忱夹着烟的手指指自己胸口，眼圈通红。"本来已经堵得慌了，现在突然破开，好像缺了块东西，怎么也补不上......"
　　施以行轻叹出声，空气冷到了极点。
　　这个周五的晚上，就连勤奋的广场舞大妈都早早地收拾完设备回到家中，在这静下来的狭小阳台，只能听到远处马路上的车鸣声。
　　梁忱坐在地上，一个劲儿地抽烟，颓唐的模样判若两人。地上积了快满一盒的烟蒂。
　　施以行主动从身后抱住他，身下的人僵冷地回应。"要不要来点酒，暖暖身子。"
　　"不了，你不是喝不了酒吗。"
　　"你喝，我看着你，听你说说话，把不痛快的都说出来，就像上次那样。"施以行收紧了手臂，孱弱的身体附在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。
　　"或者我现在带你去兜风也行。"
　　梁忱苦笑出声，唇齿泛白，转头和他对视双眸。"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？"
　　"知道。"
　　施以行对上这双满是伤感的眼神，这本是平常的那张脸，却带着不应该属于他的情绪，这让他仿佛回想起刚入高一时的自己。
　　离成年还有几年的他被亲戚通知父母死于空难，于是和上小学的妹妹相依为命，从此过上了吃百家饭的生活。
　　他实在看不得别人明明狼狈，却故作坚强的眼神，这会让他想起几年前的妹妹，被人打得脸上满是淤泥，仍犟着头与同学争论自己"有娘生有爹养"的问题。
　　"你这就像在安慰伤了心的伴侣。"梁忱顿了顿，别过头去。"你这是在勾引我吗......"
　　这话像是平时的戏谑，但少了那份轻浮。
　　施以行听闻松开手："随你怎么想......唉，起来吧，我把你从医院弄回来，不是让你在这儿伤秋的。"




第27章






审核不通过，作者正在努力修改中




第28章






审核不通过，作者正在努力修改中




第29章

　醒来那么久？难不成之前都是在装睡的？
　　施以行现在只想赖在地上不动，让梁忱的小忱忱憋死。
　　这就是个祸根！
　　最后，施以行还是在梁忱一波接着一波的骚扰下开了门。
　　他拉扯着浴巾，将自己裹得严实了才敢出去，一出来就撞见只穿着条裤衩的梁忱。
　　施以行别过头，却觉得内裤的颜色很熟悉又瞟了几眼。“你穿我裤衩干什么……？”
　　“借用一下呗，难不成你要我穿昨晚那条被人扒变形的？”梁忱理直气壮地回道。
　　扒……扒变形？这话的意思好不含蓄，直指正偷溜回房的施老师，害得他脚下差点打滑。“那……那也是你衣服质量不好！”
　　施以行根本不觉得自己会那么疯狂，跟磕了春药一样饥渴。这肯定是梁忱自己干的，或是他杜撰出来的！
　　梁忱怪笑一声，似乎并不急着进去。“那你就上赶着要帮我检查质量了？”
　　面对梁大流氓的调侃，施以行一向是招架不住，特别还是在发生那种事后，他更是羞赧地几步窜进房间，“啪”地一声大门紧闭。
　　回房后的施以行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把房间内属于梁忱的东西一概清理，扔在门口，包括那条确实已经被皱巴得不成样的内裤。然后再把折腾到凌晨的床单打包装垃圾袋里。
　　他的房间看着粉嫩，却不怎么喷香水，没有女人那股特有的浓烈香气，时间久了，床褥、布偶上全是他身上淡淡体味，并不难闻。
　　等一切完事后施以行才淡定下来，打开电脑找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。
　　短更一天，读者一个晚上都找不着人，留言区怕是催疯了。这对于施以行来说是极少出现的情况，他需要编造一些可行的理由蒙混过关。
　　而门外的梁忱则意犹未尽，洗漱完整个人都变得清爽了。
　　在他开门的时候，深吸一口气，再长长地呼出，像是要放下了以前的所有，他看了许久对面的房门，转身回自己房间。
　　临近中午的时候，施以行卡文卡得脑袋疼，扔下肝到一半的稿子出去取外卖。当他到玄关处时，发现梁忱已经出去了：鞋架上少了一双鞋。
　　应该是在排练了。
　　施以行想着，提着外卖回了房，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失落。
　　一定得找个时间和他说清楚！
　　至于这个时间，他也很纠结，总觉得自己这么实在不对，可又不知哪里出了错，越钻牛角尖心情越复杂。
　　虽然总是被单方面地气到炸，可没有一次是把他真正气着的。可以说，施以行一直把梁忱的这种行为当作在过家家，就像哄个小孩和他做游戏一样。
　　直到昨晚的事情发生后，他总算回过神来，这事情发展得不太对劲。
　　昨晚就像一道大槛，跃过之后什么事情都变味了。
　　施以行开始害怕起来，万一自己……他是说万一，自己如果真的沦陷了怎么办？梁忱是真的喜欢他才这么撩拨他的吗？还是单纯的处于新鲜感、好奇心？抑或是征服欲在作祟？
　　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，要面对的东西不仅是世俗，还有自己心理的考验，以及家人的责备。
　　梁主任会怎么想？施以琪又会怎么想？他要怎么向梁忱的父母交代啊？
　　这一切对于施以行来说过于遥远，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，也没想到过自己书中角色要度过的难关，会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　　而他要面对的这些琐事的一切前提，是他和梁忱在一起了。
　　他又为什么会这么做假设呢……
　　难道说自己是真的喜欢上……或者说对梁忱有那么点意思的？可能吗？可以吗？
　　施以行思绪纷乱，还大有没完没了的趋势，索性匆忙结束了一章，发完后直接扑倒在床，听着ASMR睡午觉去了。
　　·
　　梁忱借来体院的拳击馆，叫齐那十来个参与军体拳表演的同学，对昨天的缺席做了个简单道歉后，重新恢复了排练。
　　懒散的男生们对此叫苦不堪，唯有两三个人还保有着原先的热情。
　　杨欣作为院纪检部的部长，平时忙着学习、公务，才不参与院内的文艺活动，这段时间倒是特有兴致的天天来打开。
　　梁忱坐在门口的凳子旁，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。“你要闲着，就给他们买些水来吧，干看着总要付点门票费吧？”
　　杨欣对他爱理不理，眼神始终追随着那两个目标，嘴上带着花痴笑。
　　“切，小气！要付门票，也得只给许湛、毛梓苑两个人，”
　　梁忱无奈耸肩，继续看着那群大男孩的排练表演，他们现在还不成熟，跟耍猴一样的动作，别说得奖了，根本就是拿出去丢人现眼的，但这种东西只能一遍遍的操练，等形成肌肉记忆效果才会好。
　　他时不时地大喊一声，提醒他们打起精神，来回踱步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杨欣拌嘴。
　　全程姨母脸的杨欣对着人堆里头最好看的两人，一通拍照，再把照片传到小群里，挑几个角度刁钻暧昧的抛论坛上。
　　梁忱对此很是满意，糙妹杨欣平时大大咧咧的，内地里居然还有腐向一面倒是让他惊讶一把，于是她就毫无疑问地成了这次宣传的一把手。
　　“卧槽，没想到许湛的腰那么细……啊啊啊啊腿真棒……”杨欣看到照片兴奋不已，努力克制着体内的洪荒之力，手指颤抖的划过一张张特写。“……操起来一定很带感，嘿嘿嘿嘿……”
　　梁忱汗颜，当事人正儿八经的出拳、收腿在她眼里成了敢贴诱惑，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。
　　还好两人本就是情侣关系——外人不知道罢了，这些附加的YY对于他们来说无伤大雅。梁忱勾起唇角，想象着杨欣知道真相时的表情。
　　说起来，这两个人确实优秀，成绩优异、仪表堂堂，只是和施以行相比差了一截。一个太冷一个太傲，而施以行则是有些太傻太单纯了。
　　梁忱怎么也想不通，一个比自己年长4岁的奔三男人为什么会懵懂到这般。




第30章

　　他是只对男人间的情感是怎么懵懂的呢，还是男女都一样？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头疼，别人家的情敌要嘛是男要嘛是女，而他现在是得男女双防啊，万一哪天就被人拐走了。
　　想着早上施以行红着脸低头不敢看他的样子，梁忱心里就一阵燥热。
　　昨晚他也是没什么经验，前半段活动疼得他难受。看样子，以后要多研究研究教程再行动了。
　　至于渠道嘛……梁忱突然将目光放在了两眼放光的某人身上。
　　“喂，杨欣……咳，你过来一下。”
　　“干啥？不要，我忙着呢！”杨欣头也不回地拒绝，紧盯手机屏幕。
　　“那你走吧，我们这不需要闲杂人等围观。”
　　杨欣听着这话，竖起两只耳朵看了眼两个白月光，心痛地摇脑袋，最终决定向梁大邪恶势力低头。
　　“什么事啊你，有事快说！”
　　梁忱悄咪咪地凑近。“嘘，过来点……你……”
　　杨欣见人笑得这么讨好，觉得这事必有蹊跷，反应迅速地一下躲开，紧张后退到一边。
　　“你，你，你该不会是想说又喜欢上女人了吧？？”
　　这一声不小，又刚好卡在安静的空挡，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在这一瞬，七八双眼睛齐刷刷扫向他俩。
　　梁忱被盯得不好意思了，暴吼一声：“去！看啥呢！一个个就知道偷懒，滚丫地给我一边好好练去！”
　　南方来的小菜鸡们敌不过这北方糙汉的霸道，纷纷认怂了假装没听到。杨欣被震得一愣一愣。
　　“还有你，想啥呢一天天的，老子怎么可能喜欢女生！”他现在的人生目标是要把施以行追到手！骗上床！日到爽（删除线）！女人是什么？
　　谁知没控制好音量，这原本是对杨欣说的话被几十米远的男生们听得一清二楚，许湛毛梓苑两人对视一眼，纷纷尴尬得轻咳几声。
　　许湛小声催促他们：“咱们，额，咱们继续练吧，继续练……别分神了，待会又得招骂了。”男生们这才缓过神来。
　　杨欣在一旁尬得捂脸。
　　“你，表明个性取向也该低调点啊，这还一群纯情小直男呢。”
　　“纯情个屁，这儿还是处的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！”梁忱不屑地撇撇嘴。他住宿的那会儿可没少听说寝室间流传的那些莺歌燕舞、风流趣事。
　　她嘟囔地杠了句：“本来也就十来个人……”
　　梁忱深吸一口气，忍着再吼一声的冲动，端出有求于人的好脾气对她勾勾手。“先不说这个。你凑近点儿，我有事问你。”
　　“哈？”杨欣听话的左耳靠前。
　　“就是，你有没有那种，两个男的……在做不可描述的事儿的视频啊……最好是全套的。”
　　杨欣看向他，就像在看什么神奇的史前生物。
　　“你个老gay，是假的吧？！难道你之前都没看过？”她震惊于这个事实。
　　“咳……我，我咋啦？没看过很丢人？”他再老能有施以行老？啧，那不叫老叫成熟。
　　“何止丢人。”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。“诶？你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看过猪跑？按你情史不应该身经百战了嘛？还需要观摩教育片？”
　　这也都是先前谣言的锅，梁忱此刻羞愧地低下头。平日里他嘴上骚话层出不穷，可真正的初夜也是在昨晚才上缴的，前一天他还是个如假包换的童子鸡，唯一的学习经验还是通过劣质影碟习得。
　　这事可不能让杨欣或者别惹知道，他只好故作姿态、转移话题：“那，那是当然。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啊？”
　　杨欣对此感到狐疑，但本着扩散更加美好强大的耽美（同志）文化，于是毅然决然的掏出了自己珍藏的某盘资源。
　　“你先加我好友，我发给你，你下载来解压了就能看。”她笑嘿嘿地传递了个眼神。“……保证让你欲火焚身、欲罢不能。”
　　梁忱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，夸赞地回了一眼。
　　“不过……你现在住施老师家吧？不会不方便吗？”
　　“……额，挺方便的吧。”他说得有些心虚。
　　杨欣也没太在意，手把手教着如何安装网盘、注册账号，顺带嫌弃一下这个原始山洞人，居然没用过这种强大软件，一看就是个自给自足的右手党。
　　她边滑动页面，边好心地提醒道：“你要是嫌下载太慢了，可以去某宝上搜索‘某盘vip，买个会员可以加速，很快就能看了，嘿嘿。”
　　梁忱一知半解，看到超级会员就直接给充上了，惹得一旁的杨欣大喊心痛。
　　“卧槽！年费啊老哥，钱可不是这么烧的！万恶的资本主义……”
　　“然后咧。”
　　接着杨欣加了他好友，挨个试试，传了几个T的资源过去，顺带还有一些小说文包。
　　“这些是什么？”梁忱好奇地打开了一个叫“语文复习资料”的文件夹，里头全是些乱七八糟的txt。
　　《三叔二舅和我》、《特种部队艳情录》、《夏日淫/乱沙滩》、《爸爸，放开哥哥》……
　　他从这些个惊世骇俗的名字里，感受到了它的力量……并且对这些力量一无所知，望而却步。
　　“啊，都是些，学习资料嘛……都是理论性操作，实践活动还是得看那些zip、rar！”杨欣被盯着红了脸。
　　都是些魔鬼吧？！
　　梁忱内心是抗拒的，但双手却很实诚，喉咙干涸着默默收下了这些教学资料。他挨个翻了下文件夹，光听名字就让人觉得脸红耳赤的了，但总觉得还少些什么。
　　梁忱想了想，接着又问道。“那你……有没有啥正经点的小说？那种费尽心思倒追汉子的，结局一定要非常美好非常温馨！”
　　“……大哥你要求可真多，我就应该提前设好收费项目，诶，失算失算！”
　　话是这么说，可杨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，又扔了几个文包和单独的txt过去。
　　“我最近迷上了一个叫示以的大大的《没有X生活的十个月》，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看看，特别萌，还甜！不过应该不是你要的那种类型，记得去支持正版啊。”




第31章

　　梁忱听得似懂非懂，收了手机含糊地答了句：“行，知道了。谢咯”
　　安利完人，杨欣继续屁颠屁颠地跑旁边找角度，光明正大地偷拍着，还时不时地感叹一句。
　　留下梁忱一个人心怀鬼胎地坐在那，豪爽地点了后台下载。
　　回去刚好可以看看。
　　休息的时候，梁忱上去指导动作上的错误，还顺便演示了一番，博得杨欣的刮目相看。但先前的印象在前，哪能那么容易扭转，她还是更吃许湛两人的颜，当然，这其中最主要的还是cp党的力量，俩俩联合的威力可是呈几何倍数增长啊！
　　·
　　施以行再醒来的时候，已经到了下午五点，一下睡了三个来小时。脑袋是不疼了，就是有些晕，额头摸着微烫，果不其然发了低烧。
　　平时生个小病他不怎么在意，可现在是特殊情况，万一有个什么闪失？他也没经验，还是很有看医生的必要。
　　这几天他怕是犯了太岁，左手的伤结痂还没痊愈，又被人给捅发烧了，始作俑者还是同一个人。
　　这是造的什么孽啊？
　　今天白天的天气正好，延续到了傍晚，施以行晕着头写了会儿稿子，实在有些撑不住了，就想着还是先去看病吧。
　　只是不知道这梁忱什么时候回来。
　　“算了，不管他了。”施以行正难受，对于这种麻烦的事情还是少考虑得好，不然又得头大。
　　打定主意的他换了身算得上保暖的长袖就出门，临走前有些冲忙，连房门都没来得及关。
　　他现在十分庆幸自己租了这个有电梯的房子，不然怕是连出门都费劲了。
　　男人的后庭也是着实神奇，除了方便以外还能容纳别的巨物，并且还是连续工作几个小时。只是这后遗症有些难以启齿。
　　施以行现在是每走几步都要休息一会儿，后面的异物感依旧存在，动多了就火辣辣地疼。这很明显是没有做足前戏的表现。
　　他扶着墙壁头疼得很，泄愤似的捶了一下，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。以后一定要让梁忱这家伙血债血偿！
　　为了避开堵车高峰期，也为了不让路人发现他别扭的走姿，施以行直接选择了骑行，随手开了个小黄。他还得庆幸小区门口就有一个共享单车点。
　　半山腰上的太阳照在他脸上，泛着金色的光让他显得如铂纸一样脆弱。施以行收了收衣服，跨坐上车，车头不是很稳地向前驶去，速度还没一个慢跑的大叔快。
　　按着地图的指示，施以行去了最近的一个药店。
　　他买了点退烧药，再加一些消炎药膏，在被问即是做什么用的时候，吱呜了半天只蹦出来个外用，还好店员大哥也没为难，直接找了款最贵的。
　　大哥笑得一脸真诚。
　　“这个药药效好，治疗范围也广，您可以拿去试一下。”
　　施以行拽着手上的袋子没说什么，咬牙付完钱，转身就看到刚好进来的秦一皓。他的神经自觉地抽了一下。
　　来人先打了招呼。“诶！施老师，好巧啊。你这是……生病了？”
　　施以行咳了几声，回道：
　　“额…嗯，是啊，真巧。我……着凉了，有点小发烧。”
　　真是哪壶没开提哪壶，在哪儿都能遇到熟人啊。可惜他现在只想回家，稿子还没肝完他就不能停。
　　他现在没什么心思和人畅谈，头疼欲裂是什么滋味他就是什么感觉。
　　秦一皓没在意，向店员要了管红霉素药膏，然后继续和施以行熟络地问候起来。
　　“施老师，你现在是要回家吗？要不我送你回去吧？”
　　“啊，还好，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家里还没收拾干净，就这么让人送回去，万一提出上楼坐坐的请求，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。
　　“哦……那我请你吃饭吧，吃完再回去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·
　　梁忱忙完训练活动就一刻不停地回了家，刚进门就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，而施以行的房门却大开着。梁忱紧张地拨了施以行的手机号。
　　没多久电话接通了，施以行语气不善地问道：“喂？干什么？”
　　梁忱松了口气：“啊，没事啊，还以为你出啥事了，打电话问个平安。你现在在哪儿呢？开了车没？要不要我去接你？”
　　电话那头的施以行看了眼秦一皓。“在胡氏药房，你找得到的话就来接吧。”
　　“行，等我，我马上过去！”
　　“……等等。”
　　听到电话里急切的声音，想着马上又要见到梁忱了，施以行不禁感到几丝尴尬，又临时变卦了。
　　“你先别来了，我和朋友还有事，晚些回去。”
　　说完他一把挂了，深吸一口气，再呼出。
　　秦一皓在旁边一脸懵，不知施老师这是唱的哪出。而梁忱则是心疼，施以行说话虚飘飘的，还带着鼻音，肯定是生病了！而且还在生气。
　　他现在必须得过去。
　　出了药店，时候还早着，施以行就跟着秦一皓去了学校里的公园散心，一路上看一大波手挽手肩搭肩的情侣腻歪着，还好他俩大男人坐着在小电驴上，不用和他们并道齐行，少吃几口狗粮。
　　他们到了公园靠湖的岸边，找了块没人的长椅坐了下来。这儿四周没什么建筑，岸边就是杨柳，放眼望去全是湖水，天热的时候还挺凉快，只是不太适合现在的施以行。
　　秦一皓好心地提醒道：“施老师，要不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？你看起来不太舒服。”
　　施以行眉头一皱，摇摇仿佛灌了铅的脑袋，可能是吹了点凉风的缘故，鼻子呼吸的全是热气。
　　“……再坐会儿吧，我想冷静冷静。”
　　秦一皓心中揣测，应该是和刚刚电话里的人有关，听电话内容或许是上次食堂的那个梁忱吧……他们闹矛盾了？
　　无奈，他看看表，时间还早着，只继续陪着施以行干坐着，反正家里那人还在忙没时间搭理他，晚些回去也来得及。秦一皓又担心地看了他几眼。
　　施以行收紧衣服，闭上眼睛靠在背椅上，脸颊、额头已经被吹得发红。在这么下去可能会更加严重了，他有些后悔做这个决定，于是将手机解锁完递给了秦一皓。
　　“打电话叫他来吧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秦一皓接过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电话。他盯了这个数字有两三秒才反应过来。梁忱现在怕是急疯了吧。
　　这施老师也挺能折腾人的。
　　恍惚一下，梁忱又拨了个，他顺手接下：“喂？”
　　“以行！你在……”梁忱先是欣喜，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又立马冷静下来。“你谁？施以行在哪儿？他手机怎么会在你哪？”
　　面对梁忱的接连提问，秦一皓不急不忙地给他挨个解释，末了还给他报了湖岸的大概地址。梁忱得到地址后，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。
　　大概五分钟不到，梁忱就找到他们的位置。可能是知道梁忱会过来，此刻施以行已经靠在秦一皓肩上昏睡过去。
　　秦一皓“嘘”一声，提醒他施以行睡着了，这才阻止住梁忱急切的叫喊。
　　他一字一句地用唇语说了句：你把带走他吧。
　　梁忱会意，轻缓地将施以行公主抱起，在整个抱起的时候，连气都不敢喘太大，深呼吸强行压了下去，生怕惊扰到怀中人。他感激地看了眼秦一皓。
　　后者不客气地摆摆手，顺带将施以行的药放到他怀里，眼间瞥见“消炎药”的字样一愣，若有所思地挥手告别。
　　梁忱也转身慢慢地走回车里，将人缓缓地放在后座上——昨天那躺的人还是他，现在就换了个人，真是风水轮流转呐。
　　他叹了口气，拿起施以行的药看了看，一阵暧昧的好笑。这药根本没什么用，还好梁忱提前做了功课，方才回家的时候已经买好了药。
　　回到家后，施以行被抱回了自己房间，他还是昏昏沉沉地睡着，额头发烫，大有转中烧的迹象。
　　梁忱又是烧水又是擦脸、敷冷毛巾，摇身一变成了保姆，努力仔细到腋好每个背角做到密不透风。
　　趁着施以行还睡着，梁忱门窗紧闭，轻柔地把他翻了个身，小心翼翼地褪下他的裤子，再扯内裤……
　　没多久，粉嫩的大腿内侧就呈现在他面前。
　　梁忱轻轻一扒，眼睛直直地盯着红肿起来的部位……他又担心地回头看了眼。很好，并没有转醒的迹象。
　　他又咽了口口水，用温毛巾擦拭了一番后，挤了一大坨消炎膏敷上。
　　如此刺激的一幕活灵活现地展现在他面前，惹得梁忱一阵兵荒马乱。
　　那天晚上以后，第二天施以行就退了烧，屁股也在几天后好得差不多，可以自由活动了。
　　而梁忱则一直揣着偷摸发现的秘密，有事没事缠着杨欣打听示以的事儿，俨然一副新入圈粉丝的模样。
　　施以行最近一直在考虑如何向梁忱坦白，让他搬离出去。他俩这几天一如往常地一起生活，权当那事儿没发生。
　　谁知道他忍着尴尬撑了多久，每次独处时都不自觉地想到自己的经历。
　　另一边，梁忱最近一直在想如何通过粉丝的身份接近“示以”，再跟他探明身份，恶趣味地吓吓他，然后开始正式地追求他。
　　一想到人民教师施以行在知道自己被认出的时候，可能露出的惊讶、羞赧的表情，梁忱就感到兴奋。
　　要说这个施以行这防范意识确实薄弱，上厕所不锁门、休息不关电脑、电脑还不设密码，蠢呆呆的迟早被人吃干抹尽。
　　当然，梁忱希望这个人是自己。
　　·
　　按理说，距活动开始愈近，各个参与表演的团队都加大的排练强度，只为确保当日能顺利进行博得关注，梁忱有不例外地要忙到十来点才回来。
　　为了不让他辛苦奔波，梁忱还给自己买了辆小电驴，上课放学都不再蹭他的车。
　　这就导致，一天的时间里只有早晚两人才能见面，在学校里碰上一次简直比成为锦鲤还难。
　　梁忱这是转性、良心发现了？还是和他做了一次之后觉得索然无味失去兴趣了？施以行一直迷茫。
　　如果是后者，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检讨自己。
　　波澜是有的，但日子还得照常过，只是对于不再如先前那样纠缠他的梁忱感到些许不习惯。无可厚非，施以行也把控着尺度，只要梁忱保持着目前的态度，他就不再追究前事。
　　——他也没有底气主动提及那事儿，毕竟他到如今到还没搞清楚是谁主动的。
　　要是让知道梁忱肚子里的坏水，施以行肯定立即让他扫地出门，或者来个毁尸灭迹。
　　这天晚上，梁忱到了十点才回的家，穿着一间深色夹克穿行在夜色中，顺带捎回了袋烤串。
　　一进屋他就冲屋里大声囔道：“以行，我回来了！给你带了好吃的。”
　　近段时间梁忱虽然矜持不少，但该占的便宜也没少占，最明显的就是从称呼上发生的改变。
　　施以行被吓得按错键，飞速码字的手一顿，用最快的速度储存了文档、再关闭。
　　已经走到房门口的梁忱只需一眼，就什么都看明白了，接着装作无事发生喊他吃东西。
　　施以行眉头一紧，拒绝道：“太晚了，吃烧烤对肠胃不好，你自己解决吧。”
　　“嘿！这咋成？这可是我特意带回来给你的，多少吃点呗！”梁忱看起来十分开心。“今个儿我们排练最后一次，下周二就要表演了！晚上出去聚了一下，嘿嘿。”
　　他明示了先前的约定。施以行先是一愣：“下周就要开始了？”
　　这一个多月的功夫就这么过去了？时间过得可真匆忙……他成天绞尽脑汁躲着梁忱写东西，时间能不快嘛？上次断了几次害他加了五六更才把读者哄开心。
　　“对，你到时候会来看不？还有咱们的约定啊，你可别忘了。”
　　“啊……？什么约定？”
　　施以行心里在想着文中的剧情，被这么一提醒后很是懵逼，这陈年往事似乎已经别他忘得差不多了。
　　“忘了也没事儿，我记着就成。你作为一个战斗在教育战斗前线的人民教师应该 ，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学生食言吧？”梁忱挑眉。
　　“哈……？”施以行满脸黑线。他除了上课之外的时间被当成过老师对待吗？这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。




第32章

　梁忱也没什么别的事了，通报完就把袋子塞他手上：“呐，拿着，我洗洗睡了，施老师别熬夜太晚，早点睡呀~”
　　接过飘散着诱人香味的烤肉串，施以行被那声刻意拖长的“呀”给惊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　　他总觉得梁忱最近很不正常，哪看哪不正常。其中最显目的变化就是某些语气上，时不时会在说话末尾带上“呀”、“啊”、“呗”之类的词。
　　梁忱是个东北人，操了三分之一辈子东北话，哪怕在南方生活了几年，可不留意间流露出的一股子大茬子味早就深入人心，偏向沿海城市居民口音的语气词实在不适合他。
　　但他仿佛又不自在，还用得越发熟练。
　　这糙汉学嗲的姿态不由得让施以行想起了金刚芭比——那个前些日子在网上盛行的欧美多毛大叔。
　　梁忱难不成要往这个妖孽方向发展。施以行恶寒一阵，很快停止了这自虐似的幻想。
　　被人民教师想象着穿上女仆装的梁忱全然不知，心情愉悦地脱了上衣，露出凹凸有致的性感腹肌，哼着不成曲的小调。
　　沐浴完，他穿了件浴衣就回了房间，又把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一同滚进洗衣机里卷洗。
　　打点好这些后，他才跃跃欲试地打开手机。
　　梁忱的qq列表和几日前有着天壤之别，里面多出了大把好友，还有几个极其活跃的qq群聊。
　　其中最热闹的群，名叫“示以烤鸭专卖店”。
　　混圈久了的人，特别是混了长时间原耽圈的真爱读者，大概都能认出这是示以的官方粉丝群，至于为什么没有编号……主要是施以行嫌麻烦，建了一个官粉群后，就让读者们自己建野生群去了。
　　这群基本上每二十来分钟就能达个99+，他迫不得已只号设置不提醒。
　　而这一切的大功臣，自然是深藏功与名的杨欣同志。
　　梁忱史无前例地表现出对示以的浓厚兴趣，这一兴趣点好似点燃了两人的关系链，原本爱理不理的两人现在是相见恨晚，不明真相的吃瓜众还险些传出两人的绯闻，要不是蚊香弯梁忱出面极力澄清，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喜得“男女双叉排插大渣男”的称号。
　　当然，习惯清净的施以行并不知情。
　　梁忱由杨欣带着入了圈，一半的刷代码时间都用来和网上的朋友混脸熟去了。
　　为了恶补“心爱的作者太太”的相关，能尽快融入到粉丝圈子里，梁忱这几天都是熬夜看文，看得比编程书还认真，顺带磨练出了一目十行的能力。
　　北一叔叔：看到新一章的晚上，圆满了……可是这剧情卡得我蛋疼啊啊()。
　　潜龙雾雾：+第1章，首杀评论到手哈哈哈！
　　你二哥：一如既往勤快的太太，今天又是大粗长，果然前几天的断更是意外啦。
　　叶美景：吼！冒了个泡。
　　梁忱红了把老脸。这是杨欣教他的萌新必备开场白，不出意外是能吸引到不少人发“戳破”、“捅死”的，无形中刷了一波存在。
　　景安居：捕捉一只小美美，今天你找到老攻了没呀！
　　叶美景：嘘，我媳妇儿就在隔壁呢。
　　北一叔叔：？？？你说啥
　　景安居：哇噻！居然同居了！
　　潜龙霹雳：哟，可以的少年，活怎么样！
　　烛龙：？？？我上课几天错过了什么，来新人了？
　　兔儿爷：我闻到了开车的味道，嘻嘻……
　　叶美景：啊，还没在一块儿呢[脸红][尴尬]
　　示以：[闪照]
　　示以：一个小兔崽子送的，分享给大家[共勉]。
　　这时，施以行突然冒泡，还发了张烧烤的特写，那正是不久前梁忱送过去的，图片上只露了施以行的一个大拇指，除了书桌看不着别的东西。
　　但这足以让梁忱更加确定这“示以”的身份，他了然地点头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。
　　烛龙：卧槽！捕捉不定期出现的太太！
　　北一叔叔：扔床上啊啊啊！绑起来
　　兔儿爷：太太！今晚的糖撒得真甜！
　　叶美景：哇！太太你实在太坏了！还没深夜呢就发开始福利。
　　示以：好久没吃这东西了，嗝儿。
　　梁忱看着“嗝儿”两字，不自觉地脑补出施老师吃饱喝足摸着肚子打饱嗝的模样，别提都可爱。
　　首杀：嘤，还没吃饭，刚上来就看到这玩意儿，糟心。
　　首杀：等等……太太……？？
　　首杀：啊啊啊捕捉！
　　接着屏幕上又上演了日常的无脑刷屏，基本示以出一次就得闹一次。毕竟群里的人每天都在更新，一旦长时不上了就会被清除，换上新入群的萌新。但换来换去，常驻的也还是那么几个而已。
　　梁忱怕群里太吵，施以行看不到自己的消息，于是偷偷戳他私聊起来，忍着笑打了声招呼。
　　叶美景：嘤，太太在咩~？
　　过了有两三分钟，他本以为不会再得到回应的时候，施以行回了句“在”。
　　叶美景：太太你在干啥鸭？怎么不说话了？
　　示以：吃烧烤，辣着呢。
　　梁忱噗呲一声，猛得起身。这个时候施以行多半得出来找水喝，他先人一步去了厨房，假意悠哉地喝酒，拿着个手机依靠在冰箱盖旁。
　　叶美景：太太喝水去鸭！饮料也行，肥宅快落水好喝！
　　没多久，施以行果然红着嘴跑过来。
　　“你怎么出来，刚不是回房睡觉吗？”他见着这个大活人先是一愣，随后粗鲁地招呼道。“闪开点闪开。”
　　施以行全程呼辣气，急急忙忙地从冰箱里拿了那瓶大雪碧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，“咕咚”几口喝下。
　　因为喝得太急，施以行膈了好几秒后，蹦出个惊天大嗝。
　　“嘿，你吃不了辣啊？”梁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　　施以行没好气：“废话，谁叫你放那么多辣的！”
　　他耸耸肩。“你也没说鸭，那么辣就扔了呗。”
　　“……真浪费。”
　　“那你吃完还要喝额外的雪碧，不得更浪费？”
　　“……诡辩。”
　　施以行懒得搭理，看了会儿消息，那个聒噪的萌新还在一个劲地给他发消息，他现在真想拉黑这人，但是为了名声着想，为了少招一个黑还是作罢了。




第33章






审核不通过，作者正在努力修改中




第34章

　　那液体烫得他气急败坏，羞恼中生。
　　“你……特么是个受虐狂吧？？？”
　　这一切只能说是巧合，刚好卡在了某个神奇的点。梁忱想解释，却不知该如何开口，痛感让他直不起腰，小忱忱也总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下去。
　　两人从尴尬的壁咚变成了梁忱双手抓肩的姿势。
　　一股石楠花的诡异气味在他俩间弥散开。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·
　　昨晚……不，凌晨的结局是，梁忱被抹了一身石楠花气味的液体，爬着清洗完才回去睡的觉，半夜没有热水了，他忍着寒冷孤寂清理干净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晌才睡着。
　　而施以行也好过不到哪儿去，回房后直接通宵未眠。破晓时分好不容易合上眼，还被七点的闹钟准时吵醒。满脑子都是梁忱的赤身裸体。
　　今儿上午还又是满课的一天。
　　施以行颓唐地起床，对面房门紧闭，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，没课的早上梁忱一般会晚起。
　　一个上午，他积攒了一晚上的负能量得不到释放，此刻的睡眠不足让他特别想找一个人怼一顿，就连每天早餐铺上热情的老板娘都不如平时顺眼。
　　奈何今天班上的学生一如往常的乖顺，找不到私下玩手机的，也没有多少交头接耳的，这在大学课堂上实属难得。还好上午教的是专业课，人少，要是换成公开课，人多耳杂来个不识趣的学生，他铁定得爆炸，平日里塑造的儒雅人设崩于一溃。
　　磨人的课程总算过去，施以行今天顶着个黑眼圈差点把自己给说睡着了。中午吃完饭，他趴回车里呼呼大睡了三四个小时，起来一身疲惫地去了图书馆的宣泄室——那是专门给学业压力大的学生准备的，宣泄情绪用。
　　不到考试时间基本没啥人，更何况也没多少学生知道这地方的存在。
　　也省得他去蹭南校门外的健身房了，虽然那人是他大学时的朋友开的，对他的到来是持欢迎态度的。
　　施以行发泄完，身体是舒服多了，心里还是没有缓过劲儿来，经过昨晚的那起事件，他再次想起几个星期前的想法。
　　——这梁忱必须赶出去！
　　这回他没有再过多犹豫。
　　试想，有谁能接受一位血气方刚的年轻房客（尚且这么称呼吧），大晚上不睡觉的跑厕所自我安慰被撞见还强制猥亵房主的？？？
　　就算这房客的身材、颜值都不错吧，可也不能这么糟蹋人呐！还有没有法律了！他是真怕哪天梁忱心血来潮把他给“再QJ”了，到时有理他都没法跟人讲，只能打破牙齿往肚里咽。
　　想想都有些后怕！
　　回到家，梁忱果不其然在沙发上看手机，笑得一脸幼稚，见着施以行回来，才收敛了笑容，端正坐姿，一副乖巧受罚的模样。
　　施以行也不拐弯抹角，他把资料包放回卧室后坐到了凌晨对面，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想法。
　　“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，我觉得我们可以……”
　　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梁忱双眼发亮地打断：“你总算发现我的好，愿意接纳我了！”
　　“不，我觉着你还是搬回寝室去住吧。”
　　施以行说得面无表情，心底里暗自给自己加油鼓气，绷住！拿出老师的那套来，在气场上绝对不能输。
　　这话一出，梁忱雀跃起想拥抱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，空气仿佛凝固了般僵硬。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，又问了遍。
　　“咳，你说啥？”
　　“我觉得，我们的相处模式……不太对。”施以行一字一顿地说着。
　　“我觉着挺好的，咋不对了？”梁忱不懂了。“就因为你是老师我是你学生？”
　　“对。”
　　梁忱噗呲一笑：“可拉倒吧，你能比我大个几岁哦？三岁？就差了一个代沟，我爸妈差了五岁还不是结婚了……虽然现在吧，啧啧。还有我叔，你的梁主任……”
　　“停，你这举的例子可都是异性恋。你和我，都是男的。被世俗所不接受，再说，梁主任一开始就让我来开导你回归正道、按照他们意愿娶妻生子的。”
　　梁忱被他用如此的理由反驳感到诧异：“所以呢？现在不都说‘性别不太怎么谈恋爱吗？这都8012年了，施老师，你难不成还思想腐朽到觉得一定要能有后代的婚姻才能美满幸福吧？”
　　施以行一顿，他现在思绪有些混乱，一面在心里也抗拒这种理论，一面又想着该如何劝说他。
　　可是，连自己都深陷其中的人，又哪有立场来劝服他人呢？
　　“我腐朽，怎么了？”施以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。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梁忱盯着他看了几眼，别开，不怒反笑。
　　干笑了几声后，他拿起手机捣鼓一阵，翻出了一个页面，毫不避讳地递给了施以行。蓝白色的屏幕光照着他的脸色逐渐犯青。
　　“这就是你说的腐朽吗？”
　　网页上的内容不是别的，那是他这一两个月以来每天都坚持更新的小说。
　　施以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“你，你给我看这个干嘛？我又，又……不看小说。”
　　“是，你当然不看这本，毕竟这是你写的。”梁忱叹气。“得了吧施老师，承认自己、顺从内心有那么困难吗？”
　　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他铁青的脸又因五味杂陈般的情绪忽红忽白，眼神闪躲，不敢直视那双锐利的眼睛。
　　“《没有X生活的十个月》，作者示以，我全都知道了，也都看过，包括你写的《深落》、《重操旧业》。”
　　施以行不淡定了。
　　他怎么会知道？
　　按理说，他这个马甲隐藏得那么好，哪怕身边同吃同住不再一间房的人都很难发现。
　　赵景茹的知晓那是出于他对另一半的责任，她有义务知道，他也相信赵景茹不是那种喜欢乱嚼舌根的人。
　　虽然他们最终分手的原因也和这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　　难道梁忱黑他电脑窃取了数据……？不，梁忱技术还没那么厉害，又或者是他偷摸进房间……
　　施以行这么一想，顿时气从中来。
　　“你动了我电脑？”




第35章

　　“对，不过那是意外，我当时在照顾你无意间看到的，你电脑又没设密码……好吧，这点是我不对，我道歉。”
　　梁忱自知自己在获取信息途径上的理亏，自觉放软了语气。
　　“照顾我？我特么什么时候生病要你照顾了？”施以行觉得这是个十足的借口，气急败坏得形象大减。
　　这话不说还好，刚出口他就立马想起了在前不久的那次。这其中的原因实在是羞耻得他涩于开口。
　　“上、上次的账轮到现在一起算！你现在就算不搬我也得把你给轰出去！”
　　梁忱气定神闲地点了根烟，夹在两指之间，努努下巴指向茶几上的玻璃空瓶说着。
　　“上次那事儿，肯定跟这个有关。你上次是不是把这玩意儿掺红酒里头了？”
　　“……是，怎么？”
　　“里头的东西让你都痴狂了，昨晚我不就被这破东西害的大半夜都精神抖擞的？那次是谁主动你不知道，我可比谁都清楚。想甩锅？没门。”
　　想起昨夜饥渴的梁忱，这其中确实有些蹊跷，他被这套话说得一愣一愣。“这酒不是你买的吗？”
　　“我哪次卖完酒回来喝完还剩的？我根本没必要做给你下药这么卑鄙的事，更何况这还是你自己加酒里的。再说……”梁忱眼神暗了暗。“项南才刚走，我咋可能有这个心给你下药。”
　　聊到这个这段时间一直视为禁忌的人，施以行不说话了。
　　这话是没错，如果梁忱没有诈他，要不是他的多此一举说不定真不会发生那事。几个星期生活他对梁忱的品行还是摸清了一二，平时虽然调侃戏弄不间断，但在大事上还是靠谱的，不至于在那种背景下君子上梁。
　　施以行瘫靠在靠垫上，一阵无力。思索半天，他也找不打更好的理由来回击。
　　“算了，这账我不计较。你搬走吧，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，也不会和梁主任说。”
　　梁忱深深吸了口烟，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中喷出，他的五官在虚无中若隐若现。
　　“招惹完我还想走呢？真是穿上裤子闹翻脸，就这么丢下我，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　　施以行的太阳穴一阵胀痛。“按你这么说我反倒成了渣男了？这一来二回的明显是我更吃亏的b？”
　　“要真论起得失，我感觉我亏得多了，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，但我现在郑重地和你再说一次，我喜欢你。”
　　梁忱说这话时满是认真，不带平时嬉皮笑脸，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该有的坚毅果敢。
　　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施以行触不及防，惊得他一背汗。“……那，那又怎样？难不成要我感谢你的抬爱？”
　　梁忱经常半开玩笑地说过这种话，但他都是当成了一句玩笑，仅仅是玩笑，不曾细想过他这么做究竟为何。
　　哪怕就现在，他也分不清这究竟是戏弄他的话，还是真心实意的。
　　他不敢揣测。
　　表白者无奈叹气：“你现在接受不来也没事，反正我是为数不多知道你秘密的人，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接受的。”
　　“在这之前，你还是搬……”
　　梁忱看这苗头不对，立马用更重的声音打断。“当然……如果你不希望这个秘密让更多人知道的话。”
　　“你威胁我？”施以行瞪了他一眼。
　　“不至于，这只是个小小的建议。我可不希望自己一转身，你就跑去和别人合租，被别的野男人拱跑了。”
　　“你以为人人都像你？”
　　“人心隔肚皮，谁知道呢。”
　　“……不可理喻！”
　　“谁叫我喜欢你啊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·
　　不管过程怎样，结果就是梁忱被留了下来。虽然两人自那以后关系就变得诡异起来。梁忱少了嬉闹调侃，时不时会蹦出句骚里骚气的深情告白。
　　而施以行也不再纵容这人的肆意妄为，只要对方一旦触及底线，就是一阵棒槌脚踢——在没外人的情况下。虽然每次都以被梁忱的大力下化解为结局，真可谓是大力出奇迹。
　　最终结果是要嘛抱个满怀揩个油水，要嘛直接被摁墙上一阵摩擦……当然，这只是字面意义上的“摩擦”，要真干出这事梁忱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牲畜。
　　伟大的人民教师本来脾气也不差，就是前一天没休息好导致精神濒临崩溃，才闹了些小别扭，过了几天也就安定下来不气了。
　　得寸进尺的梁忱更是直接爆了自己的马甲，成天顶着“叶美景”的名字和示以线上聊骚，和先前软妹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　　叶美景，叶良臣……梁忱，也亏他能想得出这样的一个名字来。
　　施以行是佩服梁忱的角色转换能力的，他这私聊刚被撩骚完，转眼就看到这人跑自己的读者群里和无辜的群友们卖蠢装可怜。
　　叶美景：噫，你们都有对象了咩，看来是我拉低了群里的幸福指数了，sad……
　　北一男神：没事，你还有爸爸我，我也单着呢。
　　景安居：hhh要不要我把我老公介绍给你鸭，看看他有没有弯的小伙伴。
　　首杀：不！居居你不能这么做！你忘了你前几天还在磕的美景他同居小伙伴了吗！
　　景安居：woc对！美美，美美！你们咋样了哇！最近都没看你晒了！
　　北一男神：我站这对！
　　腐团子：附议。软萌小攻正经年上受！
　　首杀：……卧槽甜！
　　北一男神：（偷偷一说这是个师生恋的剧本）
　　示以：……咳，早啊。
　　叶美景：抱紧楼上不撒手嘤嘤嘤！
　　鸢鸢：……卧槽！
　　景安居：示大早！！！美美你要精持！
　　腐团子：矜……咳，精持！
　　群里因为施以行的这句早安陷入了一阵欢脱撒野之中，没多少功夫就刷出了个99+。这也属于常事了，初睹作者本人现身的萌新都会激动得不能自己，一般这种情况的最后话题都会往别的地方歪，主导话题的便是浑水摸鱼惯了的那几个老咸鱼。
　　示以：你聊天的时候注意点分寸。
　　叶美景：知道了知道了，连生气都这么可爱的施老师我才不想拿出来和别人分享呢。
　　示以：你有病吧？
　　叶美景：还不是你害我得的相思病，上课都没心思了，只想着和你聊天呢。
　　示以：……
　　示以：我记得，你现在上的是老涂的课吧？




第36章

　　梁忱心里咯噔一声，抬起躲在电脑显示器后面的脑袋，瞅瞅正掐着兰花指板书公式的油腻大叔。
　　叶美景：啊，老涂生病请假，现在是个小姐姐在代课。
　　示以：哦？那我去问问。
　　叶美景：……别，我好好上课还不成吗！
　　接收完这句话，梁忱没再发任何消息，群里那活跃且辣眼的粉色头像也没再出现。
　　一旁的杨欣还一脸奇怪：群里有人在艾特你呢，你发癫了，居然开始听老涂讲课?
　　梁忱不甩她，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，硬生生憋到课间休息才重新上了Q。
　　叶美景：戳戳。[抖动]
　　示以：干嘛？
　　施以行这边正想着新文的大纲呢，被这么一骚扰又断了思路。他烦躁地抓抓头发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打出一句话。
　　示以：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过去让你和老涂促成一段惊天动地的恋爱传奇？
　　叶美景：不不不！我现在下课呢，就突然想起件事儿。
　　示以：有屁快放。
　　叶美景：施老师你对我能不能绅士点鸭，你的学生小迷妹们看到这话都得哭了，我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些聊天记录曝光出去。
　　示以：……
　　叶美景：你这样是没有女生会喜欢的，只能认栽跟我。
　　示以：双删吧，废话那么多，我忙。
　　叶美景：啊哈，就是周年庆的事儿，那个迎新晚会你来不？就明天晚上。
　　施以行差点忘了这茬。
　　他揉揉发胀的脑阔，这几天心血来潮要开古风新文，搜集资料让他废寝忘食，没有多少精力顾虑别的事情。
　　按理来讲，他只是个小小讲师，即使不到场也无碍，毕竟这场盛宴的主角是新生们。
　　示以：看情况。
　　叶美景：不行，你一定得来啊，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。
　　叶美景：还有，别忘了我们的约定。
　　施以行一个脑袋两个大。生活总是在你最忙的时候，给你安排更多糟心麻烦的事情。
　　迎新晚会可以说是声势浩大但雷声大雨点小了，其实半数的人都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，欢呼也只是因为第二天的校庆。
　　一个真正举校同庆的日子。
　　往届毕业的大佬名人们都会被邀请来母校庆祝，其中不乏一些年轻人喜欢的网红歌手、作家、coser、画师甚至二三线明星，有的学生正是因为他们而来的这学校。
　　可以说，师大虽然不算顶尖，但出来的名人业内精英还是不少，名人效应撑起了学校招新的半边天，每次有什么大活动让毕业生们回母校一趟，都会引来不少校外人员参观，有的甚至不远万里只为一睹心爱的爱豆/太太的真容。
　　也就是说，迎新晚会不过是盛典前的一场暖场活动，纵观全场可以说是小把戏了，学校也没太过于重视，但是梁忱却在这儿上头卯足了劲，立誓要拿个第一。
　　从校庆的前一天下午开始，教务处就把学生的课都停了，让大家安心地度过校庆的这几天。
　　迎新晚会虽然被推迟了好几个星期，在积极点的新生都要熬成半个“老油条”之前，总算是迎来了即将召开的热潮。
　　施以行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停到停车场，为了晚上不至于掉链子睡着，他本想三点的时候小憩一会儿，结果睡过了头差点误了时间。
　　幸好赶上了。停车场的车比平时多了不少，他找半天才抓住一个间隙把车遛进去。
　　晚会的会场选在大音乐厅，他刚转出综合楼，远远望向那个圆顶形巨大建筑物时，就感觉它和平日不大一样了。
　　音乐厅被彩带、充气拱门和礼炮放完留下的闪亮碎屑装饰得热闹非凡，还陆续有结伴而行的学生向内走去。门口摆放的一个迎宾充气人很不正经得向来人招呼。
　　从外头就能隐约听到里面的人声鼎沸，施以行素来怕吵，租的房子也是在深巷小胡同里。他有些犹豫，是进去还是转头回去码未完的大纲，这是个问题。
　　事实上，生活并没有让施以行犹豫太久，他刚想转身离开就和身后的一妹子迎面相撞。
　　杨欣急匆匆地赶来，不料来了这一遭，她一急，刚想破口大骂，看清那人的面孔时，顿时呆住。
　　“诶？你是……施以行老师？”杨欣再细看，和梁忱手机里的照片差不多，面容少了照片里的精神，还有就是换了身衣服，额……这衣服，莫名的眼熟。
　　杨欣没细想，只依稀记得照片里的施老师身穿粉色围裙，拿着锅铲要揍人的架势，典型的一副傲娇人妻受的形象。
　　想不到会在这儿遇见，她一下来了兴致。“诶！你是来看姓梁的…呸，梁忱的吧！走走走，我叫人帮忙抢了前排呢！咱一块儿去啊！”
　　“诶…啊？你好，你是？”他没反应过来，还来不及道歉，还在思索她说的是“梁忱”还是“良辰”呢，就被面前这位过度热情的女生给拦住了。
　　见人邹着眉，有些抗拒，杨欣“咻”地收回手。心道：难不成搞错了？
　　“您……是叫施以行，是历史院的老师吗？”
　　“啊，对……”
　　“噢！那就没错了，我是梁忱朋友，计算机那个傻大个，我俩一个班的，叫杨欣，嘿嘿。”
　　糙妹欣难得露出可爱的笑容，她以前不咋关注学校的师资群体，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个尤物，悔不当初没跟着梁忱报他的课啊！
　　施以行瞬间了然，半带尴尬地笑了笑：“啊，你好，我，我还有些事儿的，我就……额嗯……”
　　“诶，你要走？都到这了，不如进去看看吧？也没多长时间。”杨欣说着，抓住施以行手臂不放。
　　真软……！好好摸！她在心里暗叹。
　　梁忱如果在当场，肯定二话不说抡起袖子就是揍，看谁敢碰他的小心肝的。但色女猛如虎，特别是杨欣这种既色还只是单纯觊觎外表，内心喜欢妹子的，更是揩油揩得明目张胆、揩得心安理得。
　　“额……我……”他还想说什么，却不知如何开口，这妹子真是太热情，施以行反感地扭扭，怎么也挣不开，随后就被身后一群学生簇拥着往里带。
　　熙熙攘攘的，这一届新生们不行啊，急得跟居居老师扮的毛猴一样。




第37章

　　他被人群带入了门口，人已经整个都进来了。这门可真是小，八九个人一起进来都要挤的，施以行忍不住吐槽。
　　杨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，远远地看到招手的小伙伴，就抓着施以行的衣服撒丫子乱窜，得亏他瘦，要换做梁忱铁定得把人撞得七荤八素了。
　　施以行看着这个瘦小的手像只鹰爪一样，牢固地抓着他不容一丝挣扎，突然就想起了一样强势的梁忱。
　　他倒开始期待起了所谓的“惊喜”，不知道会不会是惊吓呢……
　　要说杨欣也是大三的老学姐，参加这种活动托点关系就带人坐上了二楼观众席里的前排，视野最好的那排座位。
　　施以行还怕没座儿呢，托杨欣的福，现在正处在七八个女生中间，可谓是万花丛中一点绿，绿到他心肝儿颤。
　　天知道他多怕和女生交往，更别说是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，他选女强人型的赵景茹当女朋友可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　　过不了多久，他就捂着鼻子不敢呼吸。坐在他左边的那位喷着茉莉花味香水、右边的是薰衣草味的，而坐在右边的就厉害一些了，用的是香奈儿的水晶恋香水，气味很独特。但混在一堆香气，也足以让他窒息，人间地狱无疑了。
　　施以行不动声色地用袖口代替手捂鼻，没多久他就感到不太对劲，这衣服……？
　　黑白灰三色搭的收腰小衬衫，貌似是梁忱某个晚上扔给他的，自从他俩某次撞衫穿了一样的衣服后，他就没再动过。可怜的衬衫荣幸地成了压箱底的货。
　　这会儿出现在他身上，难不成是拿串了？他穿着施以行的衣服就出来……？
　　真是糟心！
　　这熟悉的味道让他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，闻着味道似乎都能想起某个夜晚。
　　施以行拍拍脑子，让不太正确的联想抛离脑中。
　　不行！
　　待会儿要趁梁忱发现之前，回家把这玩意儿给换了。梁忱要知道了多半得自作多情，拿这事说上半天了。
　　难怪方才杨欣老瞅他衣服！
　　他又将袖子凑近些，捂住整个鼻子。相比那些香水味，他更喜欢梁忱身上特有的味道，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体味。
　　应该是习惯吧。
　　女学生A：好吵啊，人真多，诶，烦死了，不是说迎新晚会没啥看头的吗？
　　女学生B：屁嘞，校园论坛上体院和计算机院的人都快吵起来了，跟饭圈拉票似的到处安利自己站的队！来的人可多了。
　　女学生C：对对对，我也看到了，简直是年度大戏，贼鸡儿精彩哈哈哈，没想到炸出那么多体院直男直女癌！
　　男学生A：诶？你说那两个拉票的基佬？啧……
　　女学生A：基佬咋啦？基佬吃你家饭了？
　　女学生C拉了拉女A的手：诶，别激动别激动，别败路人缘好感，咱要优雅素质！
　　女学生B：反正我们都是来应援的，和谐点，让那些体院的癌们看看，这师大的腐女们是没人了吗！
　　女学生C：对！
　　男学生：额嗯嗯嗯……
　　作为一个耽美作家的施以行是见识过这群人多能为爱发电的，冲动起来可不亚于双十一凌晨剁手的你。
　　借着会场微弱的灯光，他向下望去，模糊地看到一片长发，连旁边的走廊站道都无法幸免，挤成一团，成千上万只鸭子叽里咕噜聒噪得很。
　　施以行脑海中没来由地闪过一句：锣鼓喧天，鞭炮齐鸣，红旗招展，人山人海。
　　这回要是有人从二楼随便找个地儿跳下去，怕都是摔不死的吧，顶多压死几个。
　　时间来到六点过五分，由于来的观众超乎预期的多，着实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，为了维护好现场秩序还拖延了几分钟开始。
　　灯光登时熄灭，帷幕在聚光灯下缓缓拉开，面容姣好的传媒系主持人操着字正腔圆的播音腔，说着经典得让人听出耳茧的开场白。场面总算冷静了下来。
　　施以行对晚会没什么关注，也不知道会有什么节目，只得跟个呆瓜一样坐在哪儿看着。
　　还好那些女孩们虽然吵闹，但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，节目开始的时候都纷纷拿出了手机，将屏幕灯光调到最暗刷动态。
　　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的杨欣小声嘟囔道：“我天，这移不动的信号塔是炸了吗？半天刷出一张表情包，发个消息都能延迟到天荒地老啊？”
　　旁边的一个小姑娘回了句：“别说了，联不通的网也炸得亲妈都不认识了。”
　　在这儿学校呆了有七八年的施以行对此再熟悉不过，有先见之明的他早就放弃了挣扎，开始与睡神、周公搏斗。
　　上千个人呆在这么个几千平的会场里，人挤人都能把人挤死，信号肯定不够使的。
　　可这个过程实在无聊得紧，台上的人不知唱的什么rap，也就能看到台下几十个人在那打着人工应援灯，实际没多少人是在认真听的。
　　施以行欣赏不来这样的文化，常觉得自己老了，综艺不看、热门的影视剧被人安利千百遍也吃不下去。
　　他总有种自己要被新一任社会主义接班人们甩在末尾的感觉。
　　想想还是有些伤感，奔三的人了还一事无成、无妻无子的，怕是要孤独终老了。
　　他正感怀着，杨欣又爆了句粗。
　　“日他个仙人板板，这网是要neng死我啊啊啊……”
　　杨欣女士虽然几年前就过完了自己的18岁生日，但一米五的身高让她给人一种未成年的错觉，只要她瞪个大眼睛不说话，把她错认为软萌妹子的大有人在。
　　施以行一直一副生人勿扰的态度，虽然身边一堆花，也没有哪朵敢打他主意主动和他说话的，哪怕又，也被他生硬回应的语气给憋回去了。
　　杨欣哭丧着脸对小伙伴抱怨道。“诶，攒了三天，现在才有时间看示以太太的文，都快到最新一章了，结果给我卡住……真是，我要拆了那该死的信号塔啊啊啊……”
　　耳尖的施以行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字眼，反射性抬头。
　　示……示以？应该没听错吧，是这个名字的话……
　　难道梁忱和她说了自己的事？？？




第38章

　　他内心一震，仔细琢磨也不大可能。看她对自己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学生和老师之间，不拘谨、不熟络，更没有表现出过分亲昵，看来是不知道他马甲的。
　　该是个普通的读者吧？
　　这世界真是小，小得让人心惊肉跳。
　　施以行深吸一口气，借着余光瞟向一旁。杨欣吐槽完又继续坚持不懈地刷新，趁着某个间隙总算把文章刷新出来。
　　他从文章标题和阅读器背景上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。怎么到哪儿都能看到自己的马甲？？
　　老实巴交的人民教师很是惶恐，要是自己的身份被扒了公之于众、一跃上了风尖浪口可怎么办？
　　如果害怕成了现实，怎么想都是梁忱的锅，得由他背！毕竟自己隐藏得那么好了。
　　他甩锅甩得理不直气却壮，在心里暗暗记下这笔。是时候考虑换个马甲了……
　　说到这个……
　　施以行轻咳一声。“咳……那个，杨欣同学？”
　　“诶？”
　　“计算机院的那个节目大概什么时候上？”再晚点他可能真要睡着了，下午睡的那觉根本补不上最近熬夜丢失的睡眠。
　　“应该快了……吧？”她看了眼时间。节目抽签抽到的是中间偏后的，前面十来个节目，大概得一个多小时才轮得到。
　　“那他们表演的什么节目啊？”他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。
　　“施老师你不知道吗？”他俩不是住一块儿嘛？难不成梁忱是骗她的？
　　“啊，没过问过，应该是唱歌之类的吧？”
　　施以行在某次早归的傍晚，恰巧碰到梁忱在吊嗓子，瞎吼了几句差点没吓出他的心脏病。
　　“不不不，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杨欣神秘一笑。
　　他没再过问。
　　台上的节目从吹拉弹唱到说学逗唱，连中、英、日歌曲串烧都有，可却没一个是让他感兴趣的，台下的呼声此起彼伏，也激不起他的一丝波澜。
　　身边的杨欣倒是不间断的吐槽。
　　“哈哈哈哈那个说相声的真逗哈哈哈这都是什么魔鬼梗？”
　　“哇这个跳舞的学弟该不会是跳钢管舞的吧，动作那么妖那么娆……噫”
　　“诶，这个群消息又发不出去了……”
　　施以行逐渐习惯，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，主持人总算报了台下半数人都在期待的节目。
　　女主持人拿着提词器，笑得一脸神秘：“接下来这个节目，想必大家都已经期待已久，那么，有请计算机院给我们带来的改编军体拳节目——《真英雄》。”
　　果不其然，此名一出，底下一片哗然。
　　计算机院？咋跟军体拳扯上关系的？
　　施以行脑袋里浮现出一副七八个眼睛弱鸡理工男，跟个林黛玉似的挥舞棉花拳的画面。
　　梁忱独演可还行，其他人？？？
　　灯光消失，舞台上漆黑一片，足有二十多秒的等待期间，观众情绪才渐渐平静。音乐声缓缓响起的瞬间，大家都屏住了呼吸。
　　再看清时，多了数十个可移动的数字显示屏，组成一幅立体的画卷。台上被匆忙布置的人工干冰烟所遮挡，隐约可见八个男人的身影。
　　显示屏被摆放到恰到好处的位置，幕后还有人力拉索对其坐标进行改变。
　　击鼓声乐响起的时候，屏幕上也逐渐出现色彩。那是一条腾飞的金龙，金龙闪着耀眼神光，像是要突破黎明的黑暗，在漆黑中飞速上游。
　　八个男人身穿黄色武服，在横七竖八的移动中的显示屏之间来回穿梭，伸拳踢腿、与龙嬉舞，大有鲲鹏雄霸之势。让观者眼花缭乱、应接不暇。饶是见多识广的施以行也看呆了。
　　终于，在巨龙突破乌云，进入华光万丈的天宫之后，前奏结束了，十几个疯狂乱串的显示屏也停了下来。低沉的男声应声而起。
　　下头的观众被这阵势给吓了一跳。
　　好家伙！
　　这是哪位地主家的傻儿子，光设备上就砸了得十来万吧？
　　纵使前头的节目再精彩，可硬件上也是实在是比不上下了重本的——在这计算机院的节目面前纷纷逊色不少。
　　那八个男人来回交替位置，将规矩整齐的军体拳表演得活灵活现，但不管是在哪个站位，都是首先呈现给观众的正是论坛上的人气CP：许湛、毛梓苑。
　　人都是爱美的，男生爱看美女，女生自然爱瞅帅哥。这台上的几位颜都不低，除两位光芒万丈的主儿以外人均师大中上水平。只是这肢体还有些许僵硬，在难度较大的动作上完成得不甚满意。
　　施以行在二楼看台上揉揉眼眶，刚刚目不转睛太久导致现在有些酸胀。不得不说，这开场是真的华丽，要不出意外该是夺第一的主儿。
　　但，这才只是开头。
　　这男声唱了三四句，可却不见其人，女观众惊喜得险些尖叫出声，睡觉的、玩手机的、唠嗑的齐刷刷地看向舞台。
　　前些日子卖力宣传的两个人都还只是伴舞领头的位置，那唱歌的人是有多精品？
　　这时，云雾再起，八个人整齐成排，正映着古色冰裂纹屏风的两个显示屏缓慢移动。一位穿着水蓝色汉元素短衫的男子，脸戴面具、手持话筒，衣摆上印了火红焰纹与背景交相辉映。男子来了个飞踢，就这么腾空出场了！
　　周围变成了浴血战场，战马硝烟肆意、胡骑冷枪林立，如水青年孤身前行、傲视群雄。
　　颠覆了天下 贪一夜浮夸
　　人生只不过 一场厮杀
　　赤血染黄沙 青春成白发
　　若是真英雄 怎会怕
　　·
　　“哇——”
　　“啊——”
　　“啊啊啊——”
　　淡定的女生们不淡定了，刚睡醒的人被这尖叫惊得六神一片澄清。
　　看着这体型，还有声音……应该是梁忱没错了。施以行差点惊呼出声，没想到能看到如此耀眼、与众不同的他。
　　一旁的杨欣笑着拉拉他袖子。“老…老师，你再往前伸点就要掉下去了。”
　　事实上，二楼把脖子伸长长颈鹿要往前凑的人不止三四个，男的倒是只有他。施以行干咳以饰尴尬。“咳，这是…梁忱吧？”
　　这也不怪他，只能感叹近视眼没戴眼镜看不清远处真是件恶刑，介于清晰和模糊之间，带着十足的朦胧美。真是失策了！




第39章

　　问这话的时候，他的目光一刻也没转移。
　　杨欣神秘地凑近，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“对，这是他给一个人准备的惊喜，至于是谁……我就不知道了。不过最好不要报他的名字，毕竟前些日子还有很多人在黑他，这回儿怕被对手家恶意带节奏，以此为骂点逆向带风。”
　　“懂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看节目。
　　抛开前头的惊艳以外，后面的内容就有些过于“普通”了，这也是能力所限。
　　一个月时间排练成这样，是真的实属不易了，虽说有氪金玩家蹂躏平民玩家的嫌疑，但单论表演效果已经可以碾压前面的一干咸鱼。
　　梁忱亲自开嗓唱歌是他所预料到的，但这舞台效果却还是让施以行惊叹了一番。严格来说，他声音是好听充满磁性的，就是和这歌不太搭，可能不太常唱，对这种需要雄厚声线的歌掌控不佳，除了最后几句有跑调走音外，可以说几近完美了——对于一个非音舞专业的人来说。
　　在台下妹子依依不舍汉子热血沸腾的目光中，灯光一暗，序幕拉下。
　　“感谢计算机院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……”
　　观众席位响起雷鸣掌声持续数十秒，前排校领导更是满意地起身，其中笑得最嗨的就属教务处梁大伟梁主任，昏暗的灯光照得他油光满面。
　　来了这么一出，后面的节目显得平平无奇。施以行再次为梁忱的败家感到肝疼，这一波撒操作得花费他两三个月时间码字才能赚得回来吧？
　　这孩子不能要，坚决不能！
　　体院的表演是武术，更加精悍整齐，一看就是练家子的，却没有计算机院来得震撼人心。可这也能让人感受到起热血之处，十几光着膀子的大汉身涂彩绘，在舞台上又是武斗又是叠罗汉的。只可惜台下能欣赏过来的女生并不占主题，男生倒是津津有味。
　　这节目也接近尾声了，两大排的节目单终是有结束的时候。方才昏昏欲睡的学生激动完了笑完了，又继续起自己的春秋大梦，专程来给计算机院打尻的人也开始咸鱼。
　　而在他们都不怎么注意的时候，主持人报了个让施以行吓掉下巴的名字。
　　“……好，接下来，我们一起来欣赏晚会最后的一个节目，来自计算机院的梁忱同学给我们带来的《国境四方》。”
　　耳尖的女生倒吸一口气，不为这歌手，而为这歌名。
　　《国境四方》？？？
　　混圈的人大都熟悉，这是首出了名的挂着“爱国”题材外表内在却是抖M·SQ满满的“R”级歌啊！
　　这会儿没有华丽的舞台效果，有的只是一个身着休闲服拿着话筒、带着巨大鸭舌帽的普通青年。
　　就算他装束如何低调，这面容和名字已经让很多人反应了过来。随身带着“渣男”标签的梁忱，自项南死后被黑得更惨了，直接冠名“年度负心汉”“最佳渣男”等称号。
　　梁忱向台下观众深深鞠了一躬后，酷酷地说了句。
　　“这首歌，只唱给我想为他唱的那个人听。”
　　这“想为他唱”的那个人是谁，底下没一个知道，纷纷猜测起N久前的那个新闻。但想想又不大对劲，给个死人唱哀悼曲的有见过，谁见过唱小黄歌的？还是在迎新晚会上？
　　这是来砸场子巴不得明天上新闻头条的？
　　倒是施以行，反而心情平静地坐在座位上听完整首歌，和周遭打了鸡血似的奇女子们形成鲜明对比。
　　梁忱事先应该并不知情他的到来，只是按照安排唱完了自己的节目，在聚光灯下，就算他能认出施以行这人，也难以看清他所在的方位。
　　怎么说呢，施以行的内心不似表明那么平静。他总觉着这一切都很迷幻。
　　对，就迷幻。
　　从来没有哪个同性向他如此强烈地传达过……好感的？虽然他从小也收获过不少男孩女孩的表白吧。
　　但今天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有。说来惭愧，都老大不小了，还会被这种事情感动一小把，要是被人知道肯定要笑掉大牙的。
　　一首唱毕，梁忱欲言又止，还想说些什么，但到伴奏放完的最后也只是鞠了个躬，然后迈着修长大腿走下台，留下还在交头接耳的观众们。
　　这首歌唱得中规中矩，还是一首不怎么符合他声线的歌曲，原曲的音高难控制，梁忱在选伴奏的时候刻意叫人降了KEY，到高潮部分也还是有些牵强。
　　但字里行间的情感，只要静下心来听的人还是都能感觉得到的。是否用心去唱一下就能听得出来。
　　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，施以行之前总觉得梁忱这小兔崽子是开玩笑的，年轻气盛玩玩而已，说不定过个几个月就没兴趣了。
　　看来很有必要再给他科普一下有关师生恋的危害了。
　　这孩子真叫人糟心。
　　待主持人宣布完，一年一次的迎新晚会完美落下帷幕。在一片吵闹声中，所有观众依次离场，而表演过节目的人都被请上台拍照留念。
　　拍完集体照，大家也都作鸟兽散，九点多的样子，回寝室睡觉的睡觉、出去熬夜庆祝的也不少。最后只剩下后勤部门苦逼地收拾残局。
　　施以行落入杨欣的魔爪，自然是逃脱不开。
　　于是，当梁忱远远地看到施以行的时候，他身旁多了一对左右护法，左为杨欣，右为她不知名的室友妹子。大有夹着他不让走的架势。
　　“嘿！施老师！这儿！”梁忱见到他人，差点兴奋地跳起，也不顾在场的人有多少，当场喊了出来。
　　一排眼睛齐刷刷看向他，盯得杨欣的室友耳朵通红。
　　舞台上留影的学生里头也有他教过的，能上台表演的学生一般都有一技之长，在学生群体里大多有头有脸。施以行对这样的学生也多有印象，自然能记住一些。
　　他上前几步，很自然地和他们打起了招呼，一来二回挨个夸了他们一顿。温文儒雅的形象再次拔地而起。鸟都没鸟梁忱一下。
　　梁忱也不尬，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，十几个人杵在一块儿等他一人。
　　这在杨欣眼里看来真是十足的宠妻，但转念一想，似乎不太对劲。




第40章

　　这两人别是真有什么关系吧？虽然梁忱这人很苟很挥霍……但施以行是什么人物？高材生文化人不说，看这面相就是个正经人，和这花花少爷根本俩画风啊！？
　　他俩要走一块儿……
　　简直糟蹋了施以行这人生啊！
　　待到人散去后，只剩下梁忱一席十男两女。他们之前就已经约好了饭店，等一切结束后直接去庆功，包了几辆出租车去了市区的闹市。只可惜梁施二人被分到了两个不同车内。梁始终没几乎和他搭上话。
　　一进包厢，那些个人都放开了胆子，爱吃啥都一窝蜂地上。在一块儿训练个把余月，几人连对方爱穿啥颜色裤衩都一清二楚，别提有多熟。
　　当然，让他们如此兴奋的另一原因是——全部费用梁忱报销，来的只管吃饱喝足。
　　“竖着进来的！都得给我横着出去！”梁忱一进包厢如此说道。
　　施以行觉得今晚来这儿就是个错误的决定，这货实在是不搞点事就浑身不痛快的事儿精吧。
　　排座的时候，杨欣坐在许湛和毛梓苑之间，恬不知耻地成了人形电灯泡，而她室友则是和自己男友——同为八人之一的某耿直男孩一块儿，其他人则要单纯一些，三三两两凑成在一块儿满脑子只剩下吃喝。
　　梁忱很自然的凑到了施以行身边。
　　他暗戳戳地怼怼施以行的侧肋骨，小声问道：“嘿，你今晚啥时候来的，咋不和我说声？这还穿着上次给你买的衣服……是想给我个惊喜来说明你已经接受我了？”
　　“咳……没大没小。”施以行拍开咸猪肘，对衣服的事选择闭口不提。“人多，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　　“诶……怕啥~诶，对了，你咋和杨欣那丫头呆一块了，你可得多注意点她，别……”梁忱不在意地摆头，正好撞上杨欣试探性地目光。他不甘示弱地回视，一只手还搭上了人民教师的肩膀，小人得志就是用来形容此刻梁忱的表情的。
　　“我觉得离你远些，我会更加安全。”施以行如杨欣所愿一把拍开，又往旁边坐了个位置，梁忱紧紧跟上，一阵哄蒙拐骗。
　　要说竖着进横着出，到最后也确实达到了目的，但过程并没想象中的那么欢脱。终其原因还是大家都累了一天，晚上十一二点的，根本没这个精力再玩。喝了几杯再吃了几个菜，够管半饱肚子也就差不多完事儿了。
　　吃到最后，也就施以行几人还能正常坐着——梁忱不舍得让他喝——其他的倒的倒，玩手机的玩手机。
　　施以行在一旁抽空放上了最新一章更新内容，在群里安抚了一顿嗷嗷待哺的读者。
　　杨欣作为这次后勤的主力，正发动着临时后援会群的力量，在微博为这次的迎新晚会非官方投票拉人气。也算是学校这两三年来的传统了，打着“表演第一，友谊第二”的口号拼人气拼个你死我活，谁家粉都不甘示弱，据说前年还真有人通过这个小投票吸引了影视公司注意，顺利签约的。
　　但看这战况似乎不容乐观，杨欣发动起在场还没倒下的，一起拉着票。
　　一场小聚餐也就这么散了场。
　　到了十二点，梁忱给他们各自安排了宾馆的房间，自己则是让施以行开着车送回了家。
　　梁忱准备一天，最辛苦的也莫过于他，一人担起了两个节目。他只是道了声晚安，没再调戏一番就去睡了。
　　这反叫施以行不太适应。这都每日一例想好该怎么反驳了，怎么就没来了呢？
　　躺在床上，他回想起晚会上的一幕幕。梁忱投入歌唱的姿态，还有那歌喉，都微微震撼到了他对梁忱以往的刻板印象。
　　在熟睡之前，施以行打开鲜少登陆的微博，顺着杨欣给的微博昵称找到了晚上录的视频，看完两遍后，偷偷给《真英雄》和《国境四方》投了两票。
　　接着“啪”地关上手机。
　　施以行殊不知，这一点一按之间引起了多少腥风血雨。
　　示以V：#白师大迎新晚会# 我在“白师大2018迎新晚会”投票中，投给了“《真英雄》计算机院团队节目”和“《国境四方》梁忱单人演唱曲”。这个夜晚，为你最喜爱的节目投票，送你最爱的帅哥美女们上C位啪！点击投票链接
　　一条微博下去，转发评论量已经排成长队直追五六千。夜猫子们晚上熬夜战力不足，这些数据大多都是早上六七点涨的。
　　也不知道是哪些丧良心的营销号带的头，纷纷将目光投入到这个近几年人气逐渐攀升，却始终带着神秘面纱不愿透露半点三次元信息的原耽大佬示以。
　　微博百年不动万年不响的示以大大深夜激情转发，为的竟是给心爱的大大拉票，这波操作犹如落井之石激起千层浪卷。
　　搭着空间、贴吧、qq群观光团来的人不计其数，微博搜索量一夜之间莫名蹦到了前五十，还有逐渐攀升的趋势。
　　当施以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，连日的熬夜让他生物钟短暂的错乱，竟然那么晚才起。看了看时间，早起去学校的打算顿时泡汤。
　　施以行缓完神去洗了个漱，看到客厅里的梁忱已经整装待发。见着正主总算出来，梁忱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。
　　“盯着我干嘛？吃错药了?”施以行不自然地撇脸。
　　“我就知道你还不知道这事，读者粉们都爆炸了，你这还悠哉游哉地睡懒觉。”
　　梁忱“啧啧”一声，起身把手机递了过去。
　　“这是……啥？”施以行狐疑地接过细看。
　　页面显示的是一条微博下的评论，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，评论的人都十分之激动，有些还控制不住双手打多了很多字。
　　桑葚猴：wocwoc！爷爷你关注的太太发微博了！还是拉票的！
　　胖总太太太：woc下水拉票了！
　　人生如萌比修是：太太这是要掉马了吗……
　　痒痒鼠d：#人气原耽作者万年更一博只为爱豆拉票，这究竟是……#
　　只想咸鱼的懒佛：woc这个计算机院是谁家的！这个梁忱是谁！太太为啥要给他拉票！
　　北一：wocwocwoc！我大师大被太太翻牌子了啊啊啊啊啊让我激动一下！有没有师大的孩子！
　　评论里清一色的“woc”足以见得围观群众们的激动，但这种情况似乎是时常发生的事，毕竟混圈的妹子大多喜怒表于言，激动起来打出的字都能让人怀疑这出自一个癫痫患者。




第41章

　　施以行不解地翻动，随手一向上划到最顶端。
　　一道晴天霹雳砍下，震得他心肝儿颤抖。
　　这被评论的主儿似乎不是别人，正是他自己。
　　“？？？怎么回事？”施以行早起的迷糊劲儿还没过，这会儿更是懵逼到不能自己。
　　这就一晚上，好久没睡得那么舒服了，结果一早起来就要经历这等惊悚的事？？？
　　他这是梦游了？还是没睡醒……
　　“你昨晚是不是给我投票了？还用大号明目张胆地转发。这会儿一堆人都在猜测你的身份呢。”梁忱不嫌事大地翘着个二郎腿。
　　施以行又按照这个关键词，果不其然在热搜榜的尾巴上看到了自己，点开来看全是在瞎带节奏的营销号，狂扒他的个人资料。
　　最近正值政治敏感期，网上部分直男直女对这个圈子极为敏感，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到法律层次，前些日子还有多个同圈大佬因为各种原因遭人陷害下水，被请去了喝茶，至今也安全未知、前途未卜。
　　营销号底下也有理智的真爱粉求不扩散的，接着骂营销号的，但更多的是不明觉厉的萌新们想要继续深扒正主。
　　施以行急得话都说不太圆溜。“哈？我这…，你，啊……投票完这还能自动给转发的吗？”
　　对于微博白痴的施以行来说，他确实对此一无所知。
　　“我哪知道，我又不玩。”
　　“……啊，算了。”施以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赶紧掏出自己手机。
　　“你这还是快删了吧，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。你支持我的心我懂就行，嘿。”梁忱不要脸地笑笑。这事虽然发生得糟心，可想到事发原因之一，他又莫名的开心。
　　不管是巧合还是渴意，反正施老师是主动给他投了票。
　　“不，我是想上去看看，我的作品收入多了多少。”
　　梁忱诧然。“哈？”
　　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，再多此一举地删除只能起舆论反作用，况且里头也没有透露任何本人信息，那些个揣测也都是网友自个儿YY的，正主死不承认没人敢妄下定论。
　　大不了换个笔名继续写，反正这事和官方商量一下还是能被人理解的。就是可惜了当下的热度。有了这样的思想觉悟，他总算安心多了。
　　施以行简要地和梁忱解释了几句。
　　但，就是怕这个热度太过招摇……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　　不过示以的文显然没有蹭到微博的热度，后台数据并不比平时突出多少。施以行索性退出界面，转为QQ。
　　qq的消息更加直观，几十个私聊窗口戳得他头晕眼花，就连还没上班的编辑都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私聊了他。
　　楚编：哇！示以！示以你上热搜了！
　　楚编：啊……，这事我看你还是再斟酌一下啪……恶心的营销号盯上你了，现在还那么敏感……
　　楚编：不行！那些评论看不下去了，你赶快删掉，趁现在还早……
　　楚编：就当没发生，这事过去了就过去，两三天热度就能下去。
　　楚编：戳戳！该起床了鸭啊喂！都八点了！
　　楚编：八点半了……[抖动]
　　其他的私聊也多半都是这类劝解删除的。思考再三，施以行索性删了微博，盖了七千楼的微博一下被清理。数据时代就是这么虚幻如泡影。
　　处理完这些，施以行深吸一口气。
　　“动作挺快嘛，这就删了？”梁忱嘴欠地问了句。
　　“你这马后炮，起得那么早这么不和我说一下，让我早点处理了。”
　　“说起来我还可惜呢，这可是第一次的‘梁忱’和‘示以’同框呢，值得纪念！”
　　梁忱开心地手舞足蹈，仿佛自己的追求得到了莫大的肯定。
　　“你是不是欠揍了。”施以行黑线脸。
　　“来嘛！宝贝儿，来揍我鸭~”梁忱一下躺倒在沙发，骚气地挺挺肚子，一副任人蹂躏的姿态。
　　“你……”
　　施以行的脸更黑，逗得梁忱哈哈大笑。
　　这人吧，一得瑟就容易得意忘形。施以行见状心一横，以人生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，起身一屁股坐到了梁忱肚子上。
　　……惨叫声，声声清脆入耳。
　　梁忱吃痛大喊，换来的却是上位者更加肆意的妄为，施以行横跨在他肚腹部又是扭动又是重压的，使出了要把人的肠子都挤出来的劲儿。
　　他本想闹着玩，却不知怎地玩上了瘾，还趁机报了这几日被调侃的仇。
　　“你你你快下来……额…嗯……”
　　梁忱在下面挣扎也不是，怕一下把人翻倒在地，可不动一下又被压得生疼，只能靠着那层精壮的腹肌强撑。
　　磨人的小祖宗竟然学会了咋折磨人？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、文质彬彬的施老师吗？
　　施以行看着面露菜色的小兔崽子很是满意，总算安定了些，有点儿小人得志道：
　　“哼哼，叫你这几天不老实，知道我的厉……”
　　趁着他正得瑟着没注意，梁忱一把抓住那软腰，轻松翻身一下将他压再了沙发上，再趁他反应之前擒住那双不听话的嫩手。
　　两只粗壮的手臂横在施以行面前。瞬息之间，两人体位来了个大变，梁忱喘着粗气，炽热的鼻息喷射在施以行的面容。
　　而施以行则呆愣地瞪着大眼，迷茫眼眸中映着梁忱得意的笑。
　　“哈哈，施老师，你这就不乖了，好好的干嘛学人家自投罗网呢，嗯~”梁忱那声“嗯”发音极其骚气，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，他说完将膝盖轻轻顶住他的腿，不再让他有任何的可乘之机。
　　“——卧槽！松开！！”
　　“现在才知道后悔？嗯？你倒是知道迷途知返啊，可……哼哼，晚了！”梁忱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　　“啧，那我们就这么干瞪眼，看你撑着的先累还是我躺着的先累。”施以行一不做二不休，转头面壁沙发靠垫，避开梁忱虎视眈眈的眼神。
　　“哟嚯，别当鸵鸟啊，施老师，你可还记得咱们大明湖畔的约定？”
　　梁忱两只有力的手轻轻松开，给了施以行发现漏洞的错觉，立马起身反抗。谁知奸诈的梁忱并不简单，直接用上部队里的擒拿术，再次将人翻个身压倒在垫。




第42章

　　整个过程也不超过五秒，妄图挣扎的施老师这回被趴着压倒，脚使不上劲，手还动不了。
　　被这么折腾一遭，施以行总算安分了些，自暴自弃道。“……你他娘娘的到底想干哈？”
　　和梁忱生活久了，他这一急居然不自觉地带上些东北口音，引来梁忱一声“诶哟”。
　　这人气人的功夫是一绝，特别还是对施以行这种常年披着优雅外壳的社会精英型——他要是几天不刮胡子，估计能得个歪胡子大叔的称号，不靠固发液，只用梁忱气人的活儿。
　　“喏，看！”梁忱空着的另一只拿着手机，将画面调到了微博。
　　这是师大迎新晚会微博投票的页面，上面一排显示的都是节目名单，而名单里头的前三赫然显示着“《国境四方》梁忱单人演唱曲”、“《真英雄》计算机院团队节目”和一个体院的节目。
　　第一的《国境四方》达到5万3千票，《真英雄》5万1的票紧跟其后，而体院的第三只有落寞的九千票。
　　从现在的数据看来，根本无法想象昨晚杨欣的战斗是多么激烈的。而此时投票还没结束，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。
　　在“示以”的催化剂之下，只能用“碾压”来形容这场战争。
　　施以行只想捂脸自泣，暗自伤感昨晚的愚蠢行为，要不是自己的一时鬼迷心窍，也就不会出现早上的悲剧和现在的惨案。
　　“看这架势前二是稳，超常完成了任务。那么，作为人民教师的施老师是否应该在自己学生面前做好榜样，信守承诺哟……”梁忱忍着笑说出这段冠冕堂皇的话。
　　“……你说什么？听不清。”施以行脸朝下，继续鸵鸟。
　　看人不合作，作为一位名副其实的小兔崽子，梁忱贯彻落实了无赖的真正本意，他一手控制，另一只再对着上下其手，左右撩骚一下。
　　当那毛毛手游走到腰间的时候，他明显地感受到身下躯体在瞬间僵硬。
　　嘿……
　　找到命脉，梁忱登时兴奋起来。他的手轻巧地绕过衣服钻了进去，在腰间细腻的肉上来回磨搓，毛糙的手少了衣服的阻碍，真正零距离地与肌肤接触。
　　施以行倒吸一口气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手上的茧子。没想到外表金贵、性格骄纵（？）的梁大少爷的手能粗成这样，还……
　　那又痒又麻的触感撩得他心里直怵，不自然地扭动起来。
　　极少和人接触的施以行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？被一个一八米、一百六十斤的大汉压着猥亵，他还没有从心底里感到厌恶。
　　这真是今年份第二让他吃瘪的事，第一吃瘪的，是他的身体被这么撩骚还有了些反应……？
　　难不成他真的是天生就是基佬？而不是稀少的腐男……
　　……许久以前一个腐女朋友的话再次浮现在他脑海：喜欢耽美的腐男非基即弯，就跟高迪做的房子那样没有一处是直的。
　　“怎么？听得清了？”梁忱在他耳边低语。
　　“……瞎了！”
　　梁忱噗呲一笑。“咋啦，这残疾还能转移不成？那过一会儿是不是就不举了？”
　　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，惊得陷入沉思的施以行猛然一抖，下意识地挣扎起来。
　　逗也逗了，豆腐也吃得差不多，怕一下玩过火玩脱的梁忱总算摸够，索性松开了手，让施以行接势起了身。
　　这不动还好，压着还能掩饰些，一起身，裤裆里的变化被窥视得一览无余。一大包东西搁在那儿是真的刺眼。
　　梁忱吹了声口哨。“哇噢，嘴里说着不要，你这身体……还满诚实的嘛？”
　　施以行尴尬地屈膝收腿，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：“…咳咳……咳，你，你滚，你要被这么刺激，也…咳……咳咳也得是这个反应……”
　　“那是自然，我喜欢你，你这么碰我摸我我肯定得硬，不用亲手撸都能射给你看你信吗？可是换过来我就摸了你腰，你就这个反应……难不成你早就芳心暗许了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说？”
　　梁忱说着没脸没皮的话，臊得施以行真想现场敲晕这个脸大得一批的。
　　“别特么瞎用成语什么叫芳心暗许啊卧槽混蛋？？”
　　风度翩翩的施老师彻底被玩坏……
　施以行爆出一长段不带喘气的咆哮，羞赧得脖子都红了一半。“骚话连篇，就你最属不正经的！”
　“施老师不也满口粗鄙之语嘛，谁先教坏的谁呢？况且我不仅能说，还能做呢，你能吗？”梁忱学着他的语气，逗趣地答道。
　两人在这话题上总是吵不起来，究其原因还是施以行太过于柔软，对付梁忱那真真是手无缚鸡之力，根本不堪一击。脸厚如梁忱那是什么勃人的话都能说得出口。
　“……”气急败坏之下，施以行抓起抱枕就是一击绵绵锤，毫无意外没有丁点儿杀伤力。
　梁忱随手一抓又是一提，直接把他抓了起来，随后重心不稳地被人抱了个满怀。
　两人接触完几秒又松开，但这却是梁大兔崽子主动放开的：“行啦行啦不逗你啦，咱学校还有正事儿呢，可得赶紧地回去。”
　说完这话他又往沙发上一坐，翘着个二郎腿一副大爷的模样，无论从表情还是动作都丝毫看不太出有多急。
　“没空，我请过假了，不去，要去你自己去。”他说得像是个闹脾气的七八岁孩童。
　梁忱哈哈一笑。“得啦，多大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。”
　兴许发觉自己这回答确实不太“成人式”，施以行又正了正腔调，再次强调：“我今天要赶稿子，你自己玩去吧。”
　“诶，那好吧，怎么说我每天都还在追你写的东西呢。”梁忱假意思索，又补充了句。“说起来，你现在这文写得齁甜，就是攻嘴贱了点，忒欠揍，要我我可坚决不和这样的人处对象。”
　“……你怎么还不走？”
　一天天杵在这儿碍眼遭人嫌，这攻的人设塑性拜谁所赐心里还真没点13数的吗？施以行嫌弃地摆摆手。
　“记得带伞和雨衣，外头好像下了小雨，晚上回不来我可不去接你。”




第43章

　　梁忱笑而不语，听话地去屋里取了东西。人都到玄关处时，他听到一阵电话铃又偏头回看。
　　“谁鸭这是？”
　　“……怎么哪儿都有你？”
　　施以行回了一记看似恶毒的警告，接着接通了“妹妹”的电话。
　　梁忱耸肩，难不成又了新欢？但似乎除了上次那个叫秦一皓的，夜没见施老师和别的同性有什么来往了。学校事务要急，要不是杨欣消息催得紧了，梁忱实在不想去趟这波浑水出苦力。他拒绝了又一个电话轰炸，带上门向外走去。
　　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少女，一下刺激到施以行的心灵深处。
　　“……哥？”要不是这熟悉的称呼，他险些认不出发出如此娇弱声音的主人，是他强势的妹妹。
　　施以行紧张地抓住电话：“以琪……？你怎么了？发生什么事了？你在哪？？”
　　“哥，我没事儿……就……”施以琪吸了口鼻子，如鲠在喉话到嘴边又住了口。
　　施以行知道，他的妹妹肯定是在外面受委屈了，才会想起这个哥哥，毕竟他是她最后的港湾。
　　他急忙说道：“你现在在哪儿？你先别动，我去找你，有什么事我找着你再说。”
　　“我就在你楼下了，哥……你在几楼……”
　　施以行报了房门号，匆忙穿上个鞋子就往外冲，现在雨不大，就怕她傻乎乎地没带伞，淋了一身过来。
　　正巧的是，他刚路过电梯想走楼梯下去，就看到梁忱领着个湿漉漉的人出了电梯，仔细一看正是施以琪。
　　“施老师！”梁忱喊住他。“我刚下楼就看到你妹她……”
　　施以行给了个眼神，接过施以琪，对她柔声说道。“我们先回去了吧。”
　　施以琪的头发被雨浸透，不断往下滴着水滴，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水，和施以行一样漂亮的大眼睛通红着，让人见了不自觉心疼。
　　梁忱送完人上来，自己也就走了。
　　屋里只剩下施家兄妹俩。妹妹似乎受了什么打击，进屋的全程没说话，只是咬着快发紫的嘴唇，暗自啜泣。
　　她已经冻得止不住颤抖，不论是来自内心的还是身体的，熬得她脸色发着诡异的红。
　　刚进屋她就被施以行拖着去浴室清洗。
　　施以行用仅剩的几块姜默默给她煮了碗姜汤，温火慢熬，用尽了温柔与耐心，要是让梁忱见了怕是也想去淋场雨大病一场。
　　当施以琪捧着暖和的汤碗，身上穿着哥哥大一号的粉嫩睡衣的时候，才真切地感受到暖意。
　　碗里的蒸汽升腾，朦胧了她的双眼。一丝泪水再次滑落她的脸颊，这几日的经历重上心头，难过的情绪有上扬的趋势。
　　她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，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　　施以行叹了口气，心疼地递过纸巾。“有什么事就和哥哥说说，是谁欺负我们家以琪了？你哥没能耐，不能帮你揍他，但你哥有的是办法让他付出代价……你要哭就哭出来吧，这儿只有我俩，哭出来好受点。”
　　“哥……我能抱抱你吗？”
　　在施以行十几年的时间里。还从未见过提出如此近乎哀求求助的妹妹。她总是骄傲甚至有些娇纵的，因为在多个方面的天赋异禀，使得她从不轻易低头看次于她的人。哪怕是这个在她印象里只会低声下气的哥哥。
　　所以在她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，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。
　　施以琪在他怀里哭得惨烈，由默默流泪到嚎啕大哭，真正像个女人一样地发泄着小脾气。平日里女强人、女神的包袱被她抛到天边，此刻的她是软弱无助需要亲人安慰的。
　　哭完闹完，施以行的衣服被蹂躏地惨不忍睹，胸前衣领的第一个纽扣还在擦拭涕水的时候被拉掉。
　　施以行安静地拍拍她的背，像是在弥补幼时父母亲为尽的责任。
　　看她的情绪逐渐稳定，他才重新给她擦擦泪水，嘴里重复着：“没事的，以琪，有什么事咱们一起熬过就行了，你还有哥哥呢。你不是一个人的，你还有我。”
　　“哥……”施以琪趴在他怀里。
　　“嗯，我在这儿呢。”他轻声答道。
　　她带着哭腔又说了句：“你太瘦了，骨头搁着我……疼……”
　　“那我去增肥增肌，再给你靠。”施以行哭笑不得，没想到这开口第一句居然是吐槽他太弱鸡了。
　　“哥……”
　　“嗯，在呢。”
　　“宋石出轨了。”
　　“嗯……没事，男人而已，天底下好男人太多了，好女人就你一个，那是他瞎了眼没福分，让他后悔去吧。”施以行没怎么听过这名字，不过看这情况，应该是那位自己素未蒙面的妹夫……现在是渣男了。
　　“他对象是个男的。”
　　“嗯……？”他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　　“……我怀孕了。”
　　“嗯？！”
　　“你……？怀孕了？？”施以行被吓了一跳。
　　怀孕这个词，他怎么也没法将它与才毕业两年的妹妹联系起来……或者说，他一直将妹妹当成个骄傲强势的小公主，不曾想她也会……
　　是啊，毕竟人总会长大，大学四年他们总是散多聚少，相隔天南地北，都有了各自的圈子。要不是施以琪这回随着男友来南方开发新业务，说不定也不会重新踏上这块故土。
　　“嗯，已经三个多月了……宋石的。我也是才知道。”施以琪低头捂着脸，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。
　　“这个混蛋……”他紧握拳头，眼中徒然升起无名怒火。“所以，你就一个人跑了出来？”
　　“呵……”施以琪惨淡一笑，“他都把情人领家里来了，我还那么不识趣地给他当电灯泡……”
　　施以行一把将她抱住。“没事的，没事的，以后哥这儿就是你家，你搬出来吧，以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。”
　　就着环抱的姿势有两分钟，施以琪才慢慢挣开，发泄完情绪后的她看起来有些疲倦，怕是昨晚都没怎么睡好觉，卧蚕厚重得像是有个真的蚕宝宝在里头。
　　施以行揉了揉她不知何时剪短的头发，很是心疼。
　　“先休息一下吧，去我房间再睡会儿，等中午我叫你起来吃饭。”




第44章

　　他又忙活起来，简单地将屋子收拾了一通，更换了新的床单和被褥，再将书桌上工作要用的东西都转移到客厅。窗户一关、窗帘一拉，隔绝了外界的阴霾天，他又打开了暖黄昏暗的床头灯，营造出温馨舒适的睡眠环境。
　　等施以琪哭累了睡下后，施以行才伸着个懒腰，窝在沙发上码起了字。
　　·
　　阴雨天总是来的始料未及，原本准备得充分的校庆活动被迫又室外改成了室内，从昨晚下到现在的雨水像是要跟人作对，根本没有停的意思。
　　路上的积水湿漉漉的让人厌烦。梁忱半上午的时候才到，就被安排了各种杂务，昨晚的表演似乎吸引了导员的注意。虽然都不用他亲自动手吧，但事情太多，还得他一个人安排妥当，处理不好各种事情出现的误差都得被责备。
　　由于场地的更换，这几天的一些活动都有所改变，梁忱就这么被安排来做后勤统计，负责联系几波人处理安排上的更改。
　　杨欣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，自然而然地也被拉下了水。休息期间，就听见她和几个女伴聒噪的讨论声，这让他有些后悔招来这么个话痨体质女孩。
　　“梁忱！你他娘的过来！”杨欣突然大喊，声音抑制不住的激动。
　　“？？？”他被骂得一脸懵。“我咋的你了？”
　　手上还有一堆活没交代完，他实在没有闲心搭理别的事，
　　山不过来我自去，杨欣几步快走到他面前，举着个手机屏都要怼到他脸上去了。瘦小的身躯企图与壮硕的梁忱想对抗。“你居然发微博艾特我的太太！太不要碧莲了！”
　　梁忱凑近有一看，那是他早上赶车路上随手发的，以示对太太抬爱的感激之情，博文内容真情实感毫无攀附之嫌，被眼尖的同校网友扒出，评论区有望开辟成第二战场，正好弥补了示以删博所带来的空缺。
　　“怎么？我就表达一下对示以大大的感谢，羡慕啊？”
　　“切……”杨欣不屑地撇嘴。“不过现在微博都在传示以太太是我们学校的人，太太转发微博支持你，你们该不会……认识吧？——你们什么关系？好吧，虽然我也不太相信……”
　　“谁知道呢，说不定是晚上没睡好不小心点错的。”他别过脸。
　　他和施以行什么关系呢？追与被追的关系吧。
　　要说他也是抱着点私心，想让更多人知道他对他的想法，只可惜现在时机不对。忙碌了那两三个小时没关注微博消息，没想居然吸引了那么多慕名而来的黑子和吃瓜众，其中还有极少的被他圈粉的路人。
　　他的微博后台消息盒子就没平静过，一秒来一个提示。梁忱难以想象那些管理明星账号的运营们是怎么处理这些消息的。
　　他有种自己要火的错觉。
　　梁忱头疼地打开微博，收回了评论权限，又艾特示以重新发了条一模一样的博文，想了想，他在后面还加了个“比心~”，真挚而不失矜持。
　　世界再次恢复平静，错觉果然还是错觉。
　　在一旁看着的杨欣竖了个中指。“算你狠，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示以太太同框了，我是一点都不羡慕……”
　　“真香。”
　　“……啊呸，滚滚滚。”
　　“干活去！”梁忱一声令下，扔过去一沓纸。
　　杨欣不说话了，嫌恶地瞪着他，接过工作。
　　这活忙是忙，但处理好后一切就简单很多。午餐期间他忙得连一口饭都没吃上，等到下午三点多，基本就他什么事了。
　　再确定完那些活动的安排，无误后他申请提前回去，和活动策划打了声招呼人就走了。
　　下午的小雨有转停的迹象，雾蒙蒙的带来的是秋天的气息。
　　天气不知何时转冷，下一场雨就到了十几度，虽然知道过几天还有一大段时间会维持在二十多度将近三十的高温。
　　时间的流逝总会让人惆怅，他比普通大三学生长两岁，自然更懂得时间的重要性。还好出租房离学校过近，没让他有过多多愁善感的时间。
　　这会儿他满心念的又是施以行，还有这个临时的家，以及施以琪这个妹妹。
　　回到家里，屋里的门窗紧闭，他小心翼翼地进了屋。看到施以行一个人窝在放倒的沙发上睡着了，身旁是电脑和丢得乱七八糟的稿子，身上的衣服换了件——那是梁忱的睡衣。
　　他站在那儿端详着熟睡的施老师，心一下就软了，仿佛泡进了盛满蜂蜜的蜜罐里，满满甜甜的，有着千丝万缕的温柔。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。
　　感情这东西还真是奇妙，他在项南之后就没想过会喜欢上别人，而这种喜欢又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、更让他更珍惜的体验。
　　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。
　　梁忱褪去沾上谁的外衣，轻轻地做到沙发边上，在施以行的旁边找了个位置躺下。发觉自己没惊扰到熟睡人的时候，他大了大胆子，悄悄地将他往自己身上挪，再给两人披上同一个毯子。
　　施以行一个姿势睡久了有些难受，被轻缓地换了姿势后，他很自然地在梁忱怀里扭了扭，找个舒服的角度继续睡，全然不知自己正身处他人怀中。
　　就着这个姿势，梁忱只能看到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，不着任何染色剂的侵蚀的纯色黑，散发着好闻的洗发水味道。
　　阵阵困意将他击倒，溃不成军。
　　是施以行先醒的，醒来的下一秒他先是愣了愣，抬头一个大大的面孔撞进他眼眸。足足反应了十来秒他才认清这熟悉的下巴、长长的睫毛
　　世界一片模糊，只有近在咫尺的梁忱显得如此清晰。
　　这孩子什么时候爬上来的……？
　　施以行默默伸手，将耷拉在自己身上的手挪开，刚抬起没十厘米，梁忱又不舒服地换了个姿势，转个身将他压得更严实，手脚并用得搭在他身上。
　　施以行轻喊：“喂，醒醒，快起来……”
　　睡得踏实的梁忱非但没有转醒的迹象，还吧唧吧唧的做着梦都能笑咧嘴。




第45章

　　忍无可忍之下，他双手一抬、直接抓住那人的脸向两边拉扯，再狠狠蹂躏一番。
　　梁忱正做着美梦和施以行共进晚餐，被这一波操作瞬间拉回现实，口水顺着嘴角滴到了施以行手上。他睁开眼，浑然不知发生了啥。
　　“……”一觉醒来就碰到这么操蛋的事，施以行无fuck说，手背在他衣服上蹭了蹭，转身起床。
　　梁忱后知后觉打了个哈欠，道了句早。
　　“这都下午了还早，我看你是睡成傻逼了吧。”
　　“哟，施老师什么时候改名‘成傻逼’了？”　
　　施以行被一句话堵得无力反驳，索性鼓起个腮帮子去洗漱。梁忱紧跟其后，两个成年男子就这么你挨我我挤你的共同洗漱着。
　　在洗脸的空档，施以行简要地把施以琪的情况说明了，梁忱听完也表示气愤。
　　“真不是个东西！呸！”
　　“这不是重点，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顿好以琪，她现在一个人跑出来，什么东西也没带，没地方住。”
　　“这简单，暂住在我们这儿不就成了。你是她亲哥这是理所当然的，也不必避嫌，我对女生又不敢性趣，简直是完美的最佳女性同居房客。”梁忱说得振振有词，又补充道。“你可别想着把妹妹带进来，就把我赶走，门儿都没有！”
　　施以行一顿，毛巾下的脸颇为无奈，很好地掩饰住了心里打得嘎嘣响小算盘被人识破后的尴尬。
　　“咳……我也没这意思。”
　　“有也没用，我像那么容易被甩掉的人吗？”梁忱笑得厚颜无耻，上前从后面拦腰环抱住他。
　　这小兔崽子的本体应该是属牛皮糖的，还是附加502特性，厚度堪比牛皮，粘度媲美502和糖。
　　施以行放下毛巾，对这人的不要脸行径似乎渐渐习以为常，在这种“小打小闹”面前慢慢放宽了心。
　　“撒开。”
　　梁忱听话地挪开手，抹了还在腰上摸了一把。心里暗叹这腰真软真细，就是太瘦弱了点。
　　“对了施老师，我早上的话好像还没说完吧。”
　　“嗯？”这小孩话可真多。
　　梁忱清清嗓子，在他耳边细声说道：“我想和你在一起。你什么时候想通了，可以再跟我说，我年轻，可以等着跟你耗。而且我这人没什么别的能耐，就是最能耗人。”
　　施以行低头，心忽然就“吧凳”一下，失去了规律的节奏。他不敢看镜子里的梁忱，手上的毛巾被搓洗、拧干再搓洗了三四次了，最后沉默半天才憋出个模棱两可的音。
　　“……啊。”
　　这气氛诡异得很呐。
　　梁忱轻笑，先离开了浴室。
　　·
　　这会儿已经是临近傍晚的下午五点半，好不容易出来的太阳悬挂在西上之上，难得得发出暖黄色昏光。大雨洗礼后的世界充满了泥土的清新气息，对家窗台笼子里的鸟儿变本加厉地叽喳聒噪。
　　施以琪已经醒来很久，一个人躺在床上上网看电视剧，手机在早上的时候进了水，这会儿不知犯了什么毛病，只能听见堪比上个世纪盗版光碟的全损音质。这破机子离回收只差一步之遥了。
　　搭配着她呆愣的表情，就连梁忱看着也心疼。
　　想着自己几个月前差不多也是怎么过来的，就又生了同命相连的怜悯之心。
　　来了个施以琪，家里的食材和生活用品都不够。两人计划着出去采购一番，但看这样子拉上施以琪出去是不大可能了，还是让她留着看家吧。
　　确定施以琪要和他们住一块儿后，梁忱立马附议，并强烈建议把施以行的房间让出来。
　　“你的房间多粉嫩多温馨？最适合给女孩子治愈心灵了。”
　　施以行思前想后，觉得很有道理，于是忍痛割爱把这房间的归属权让给了妹妹。而自己则是搬到了客厅。
　　“这怎么行？收拾客厅多费劲啊？每天忙上忙下的已经够累了，要是有个同学或者朋友过来，看到你的一堆烂摊子没搭理多不好，多影响形象？施老师，你说是吧。”
　　“你直说让我和你住一块儿得了。”施以行无奈。
　　“对呗，我还能化作大灰狼把你生吞活剥了咋的？这还有外人在呢。再说，你和你住那么久了，也没对你强过吧？”梁忱言辞凿凿。
　　“上次那不算？？？”
　　“上次那个你被捅得不也很舒……啊！”
　　梁忱还没开口，施以行就知道这崽子放的是什么屁，一个手掐腰让他住了口。“公众场合，没羞没臊！”
　　纯良的施老师推着个推车直奔四楼的床上用品区，两人在超市里捉迷藏似的，一个紧跟其后，一个立志要甩掉这凑不要脸的男人。
　　期间走得太快还险些撞到别人，梁忱玩上了瘾，跟着后面用不大的声音喊着“宝贝儿~我错了还不成嘛！”施老师惯性希望自己是个鸵鸟，能现场找个地洞给钻了。
　　不明所以的小女生见了投来异样的眼光，冒着粉红泡泡揣测两人关系，顺手就是一张偷拍抛到了微博。
　　女生：啊啊啊今天在超市遇到两男生，颜值海拔双高！攻受难辨卧槽啊啊啊！！这是什么神仙CP？？
　　等到搜刮完东西排在长长的付款大队后面，施以行已经累得依附在车子上，感觉整个脚都要断在路上。
　　这就到梁忱充分发挥自己男（性朋）友力的时候了，他一句话把施以行喊出去乖乖等着，把一整车的东西付了款后，一个人两只手拎着得有七十多斤的东西，手臂肌肉线条爆炸充血，表面上看着就像在提棉花一样轻松。
　　施以行看在眼里，心底说不出的羡慕。
　　把东西都塞后座后，梁忱坐到副驾驶位上，揉了揉大臂上的肌肉。“啧，太久没练，不太行了，拿这点儿东西走个几层楼就有点酸，看来得多练练，不然以后我还怎么抱着你在阳台上……”
　　“停，打住。信不信我来个车毁人亡？？？”施以行狰狞着脸威胁道。
　　两人还算相安无事地回到家，一路上梁忱没少撩骚施以行，但都被他自觉屏蔽了。




第46章

　施以琪这会儿已经起床，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阳台吹风，听到玄关处的声响后，才慢慢走回客厅，淡淡地喊了声“哥”。
　　如往常一样，施以行负责晚餐，由于关系不熟再加不擅长应付处于情感低落期的女生，梁忱蹭进厨房负责打下手。
　　施以琪坐在客厅一个随时可见的位置，间隔一个透明门窗，梁忱也不好在他人面前太过猖狂，肢体上正正经经地忙活来去，又是切肉又是折菜，只能用眼神和表情对施老师进行精神猥琐。
　　一顿饭做得施以行里外不舒服，还好他熟能生巧，半个来点儿做完了三四道菜。
　　餐桌上，梁忱一反常态，吃饭的动作斯文了太多，也不搭话茬子，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何为静若处子。只有施家兄妹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。
　　准确地说，是施以行单方面的主动搭话，施以琪的回应总是不冷不热。
　　梁忱在一旁默不作声地观察，他对施以琪的印象直线下跌。当然，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他对她的印象就不咋滴了。
　　这妹妹对哥哥的态度真差，要是换做他，早就把这妹妹批得无脸面对世人了。这人也就是惯的。
　　施以行：“这段时间你先住哥这儿吧，日需用品我都给你备齐了，工作上的事情……过段时间哥给你想办法。”
　　“……嗯。”施以琪低头吃菜。
　　她现在是失了爱情也丢了事业。原本是高材生毕业的她，放弃了高薪的工作待遇，跟着雄心壮志的富家子弟宋石出来创业，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，高声锣鼓地喊着要自立门户，施以琪把全身心都投入给了宋石的事业，她没有除了哥哥以外的家人，也没有了后路。
　　她以为他们是相爱的，不管是事业上还是生活上他们都是如此的完美契合，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他们在性格上都是那么相似，平时虽然也有争吵，但这并不会影响两人的感情。
　　他们本可以就这么相互扶持地度过这一生，谁知人这一辈子太长事也太多，在她还没有做好失去他的心理准备之前，那个沙雕一样的男子就出现了，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占据了宋石的全世界。
　　宋石沉稳强硬，小三天真活泼，就像狗血言情剧里的经典桥段，只是作为原配女二的是施以琪。她打了鸡血似地质问宋石自己哪里比他差，宋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，感情这事本就是靠感觉，强求不来。
　　她就这么毅然决然地离开，按她的性子是不会再回去了。
　　为了让施以琪尽快走出失恋的阴霾，施以行还专门向梁忱取经。梁忱眼睛一转，给他指了条去健身房的路。
　　“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学会发泄，打人砸东西都可以，不过前者找不到抗揍的暂时不考虑，后者砸过了头还得赔钱。倒不如去健身房吧，强身健体挥洒汗水，每天练上个两三小时我保证你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”
　　这方面一根筋的施老师没多虑，想想自己偶尔压力大了也会去宣泄室发泄，这方法应该是可行的。
　　为了诱拐妹妹积极参与，他直接掏钱办了两张健身卡，以自己想锻炼为由硬拽着她配合。
　　而每天想象着施老师满身腱子肉模样的梁忱也跃跃欲试，后脚跟着也办了张，并扬言要担任他们的专属教练，还省了一笔高额私课费。
　　这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到了秦一皓的耳朵里，二话不说他直接弃了原先的健身房，去了他们家附近的那家。
　　就这么，四人在星期六的晚上“偶然”相遇。
　　时隔几个月，施以琪再次见到昔日追求过自己的旧友，有一丝尴尬：“啊，秦……一皓？你怎么也回来了？还在这儿？我还以为你一直留在B市了。”
　　“嘿！那么巧啊。我也不知道原来你回来了啊，真是缘分，还能在这儿遇见……哈哈。”秦一皓故作惊讶。
　　施以行暗地里佩服他的演技，装模作样得跟梁忱有得一拼了。
　　故人相见自然是要叙旧一番，施以行也很乐意看到她见秦一皓时，登时大放神彩的眼睛，还有他们聊天时这段时间少有的活力。
　　这妹妹和外人的关系都比和他这哥哥的好啊……
　　“施老师，想啥呢？快换衣服啊。”已经换上衣服的梁忱坐在软垫上催促道。
　　施以行对准他的脚一踢。“催毛。”
　　梁忱灵活躲开：“嘿哟……你最近咋越来越爱动不动就爆脏话了！”
　　他没继续搭理，转身换起衣服。梁忱明目张胆地看着，直到施以行穿上和他同款的黑蓝色健身服。
　　在人那么多的公众场合换衣服，施以行还是有些羞涩，一个扭头都能看到脱光了衣服准备淋浴的学生或大叔，那肌理分明的肌肉，还有那一眼就能看到的裆部的黝黑一团……
　　梁忱不高兴了，用手怼怼他的肚子，起身将他压在柜子上，低声警告：“看什么看，他们能有我好看？你还不给我快点。”
　　施以行涨红了脸，紧张地看看周围，还好没人注意到这儿的异常。
　　“你神经吧……撒开！”
　　经这么一遭，施以行后怕得加快了套衣服的速度，风一样地出了更衣室。
　　梁忱跟在后面，很满意地看到他一脸茫然不知从哪儿走的表情。
　　这更衣室的门口有三个转角，一旁还有一个供健身者休息用的休息室，里头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，休息室的最角落是是氧单车室，里面一群激情的少男少女正跟着节奏喊口号，脚上的踩踏动作愈发迅速，场面火爆异常。
　　施以行看得一愣一愣。
　　“咋了，你倒是跑啊。”梁忱嘿嘿一笑，给他指了个方向。“喏，应该是那个活动室。”
　　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，梁忱跟后头赤裸裸地打量起。
　　施老师那是真的瘦啊！
　　别人家健身服都是紧密地贴合在肌肉线条上的，他倒把紧身的衣服穿成了衬衫，松松垮垮。
　　他腿长人高，平时还看不大出，这会儿杵在原地就跟根竹竿似的，还好屁股上肉多，摸着软乎但也不算翘。
　　梁忱一把拍在他屁股上，差点儿把他弹倒。




第47章

　　施以行不甘心，后退一步来了反击，拍到梁忱翘臀的手只感觉是打到了木头上，硬邦邦的震得生疼…
　　“……你屁股是藏铁了吧？”
　　“弱鸡，那是肌肉，muscle！”梁忱秀秀手臂上的肌肉，嫌弃地啧嘴。
　　施以行又气又难过，他确实弱得很，从体型上这点就吃了大亏。没法子，谁叫他是个能坐着就不站着、能不跑就走着的典型弱鸡文科生。
　　刚和施以琪分开、要去换衣服的秦一皓心情很好，见了两人便笑着打招呼，打断了施以行的下一波攻击。
　　等他走了，梁忱熟络地拉过他的肩膀。“嘿，别气哇，你大可放心交给我，几个月时间我就让你脱离弱鸡的身材！”
　　“……滚，弱鸡怎么了？”施以行涨红脸。
　　“是是是，我们施老师大宝贝儿身娇体柔易推倒，做个弱鸡也是弱鸡中的霸王别鸡！贼鸡儿棒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额……”
　　施以行一转身，看到自家妹妹满脸震惊得看着他俩。
　　施以琪瞥了他俩一眼，拿着方才落在外头的包又进了更衣室。
　　哥哥拍开搭在肩上的那只狼爪。“这段时间规矩点，我妹在呢。”
　　“有什么关系？就算这样，她也没法子改变要认我这个哥夫的命运。”
　　“去，一边凉快去！”
　　施以行甩下他一个人走了。
　　双休日的晚上一般都是上班族时间最充裕的时候，在休息了一天后晚上跑来健身房小小锻炼一次，大概是所有蹲办公室的人每周唯一的运动了。
　　这个点儿各个运动器材上都占满了人，要等上两三分钟才能排到队，包括那三四排几十台的跑步机。
　　从走廊上根本看不出室内的热闹，施以行进去后才感受到健身房的受欢迎程度，就算是有排气装置的输出运行，也还是可以闻到空气中隐约可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。
　　这让他不由得兴奋。由于是第一次来，施以行只能依靠着梁忱的指导来使用这些器材，每次做得不标准了，梁忱都会亲自上手教导，切身做到了手把着手教学。认真仔细程度让一旁的秦一皓都大跌眼镜。
　　还好他的主要目的是这次的施以琪，对于这边的诡异互动他也只是睁着半只眼，权当没看到。
　　梁忱看着被秦一皓缠着脱不开身的施以琪，突然钦佩起自己的谋略能力。
　　他又看看正撑着双向扩胸器的施以行，伸手附上他的后脊背。“腰挺直了！抬头！手持平！坐端正了脚放好！做一下呼吸一次，尽量保持匀速。”
　　施以行被摸得浑身一僵，正了正身形，做到第十八下的时候差点儿没喘上气来。
　　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揩油的，也就只有私家健身教练了，梁忱撑着双手站在一侧，一脸淫笑。
　　说起来，他以前也没那么喜欢和男性接触，虽然是个弯成了蚊香基本直不回来的深资基佬吧，可却和外面的妖艳贱货一点儿也不一样。从小生活在严格母亲的阴影下的梁忱，想和朋友出去浪一浪都要过五关斩六将。
　　别看他表明如何的强势壮阔，其实背地里还是个只有一次恋爱经历的纯情壮男孩儿。
　　高三开始和项南偷偷摸摸的地下恋情，算是他自己决定做的第一大事件。直到大学，家里人才彻底放逐他自由。
　　爱揩油的习惯，也是从大三的处男之身被破后才养成的，而且还是有针对性的只揩施以行，别的野男人他一律看不上眼。
　　都说健身能上瘾，施以行从前不相信，自从去了几次，每周总有两三天他空间的说说晒的是健身房的照片。引来下面一片求马甲线求爆照的吃瓜群众。
　　梁忱每次看了都想拆穿：“求腹肌和人鱼线才更准确鸭喵！”但为了能独享施以行的肉体，他还是作罢。
　　每次畅快淋漓地运动完，他能出一身热汗，感觉身体从骨子里透出的疲劳感在肌肉胀痛中复苏，但人的精神却是史无前例的清醒，连带着整个人的面貌都在逐渐改善。
　　施以行的学生们发现，先前的施以行是温文儒雅、偶尔幽默的风趣帅老师，现在的他似乎还多了丝阳光，有次讲到让人义愤填膺的内容时还大骂出口，以表自己的愤懑之情。台下的女生们惊了，都在议论纷纷。只有梁忱在暗地里笑：这才是施老师的真实面目啊同学们！
　　谁知转身就听到后一排的女生在小声比比：“哇，今天的施老师好帅！爆粗口的样子简直不要太霸气！我！想！给！他！生！猴！子！”
　　“诶，你你你淡定点，别抓我手啊……啊疼！”旁边的女生连忙拉住她。
　　花痴言论他时常能听到，对于生猴子这梗群里的小伙伴也经常用在“示以”身上，毕竟是混圈子的，拔了网线谁也不认识谁。但施以行不行啊，想象着别的女人躺他怀里给他生猴子，梁忱就像发了洪水的醋缸子。
　　他不爽了，扭头来了句。“再霸气也不是你家的，你配得上施老师吗？！”
　　这话搁别处很是伤人，可又确实就是个事实。女生想嗔怪一句，看到梁忱的帅脸又愣得不知说啥。“你……！诶？你…？我是不是在哪儿看到过你啊？”
　　“你谁啊？”梁忱瞪眼。
　　“啊，想起来了！你不是那个迎新晚会上唱…唱…唱什么来着？啊，《国境四方》的那个帅哥吗！”女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。“啊！我好喜欢你的声音啊！”
　　合着在这阶梯教室坐了快半个学期，后桌都没注意到他这号人呢？？梁忱在施以行的光芒下感到无比挫败。
　　施以行站在台上，放眼过去就梁忱一块最吵，提醒了一句：“那边的同学，我知道你们跟我一样气愤，但也请注意一下课堂纪律。”
　　花痴女生又楞了，忙问旁边的人自己是被施以行掀牌子了吗。对此，梁忱再没了力气和这人沟通，端正地坐回去欣赏施以行的容颜。
　　除了日常肝稿子外，施以行在家没事儿的时候就往健身房跑，有时梁忱忙了去不了，就自己去，反正一周总要去个三四回。




第48章

　　每次去健身的那天，他也在自己摸索下把正常午晚餐换成了健身餐，缺盐少辣的，拖上梁忱一起过上比和尚还寡淡的日子，这对于健身从不忌口、全靠个人意志和时间的磨练的梁忱来说真是莫大折磨。
　　施以琪过不惯这日子，经常都会和秦一皓出去搓一顿，男方埋单埋得别提多高兴。
　　这么一个月下来，施以行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壮起来，白皙平滑的胸部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，手臂也粗壮不少。
　　早上不穿着上衣在镜子前照照，表面平淡如水，心里倒快 乐开了花。梁忱几次瞅见这情形都会关上浴室的门，以防晚起的妹妹看到。
　　被发现的施以行总是燥得不行，仿佛自己的小秘密被人察觉了般。但按梁忱的安慰话来说，就是：“这是属于男人的浪漫，自我欣赏怎么了！害羞个什么劲儿啊！”
　　末了他还会加一句：“过段时间你试试举着杠铃练深蹲。”把屁股上的软肉练结实了，摸起来更有弹性。
　　“不要，那个太难。上次徐哥带我做了几组，第二天差点走不了路。”施以行挤了长条牙膏，准备刷牙。
　　“……徐哥是谁？”
　　梁忱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，脑中警钟大响。
　　施以行暗叫不好，塞嘴里的牙刷一顿，口齿不清地说：“又，哈遗次窝害宴哼行玉耗呵好哼大呼。”就，有一次我在健身房遇到的好心大叔。
　　“说啥呢，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再说。”梁忱没好气地说道。
　　施以行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，继续刷牙。
　　当天晚上，梁忱就尾随着他去了健身房，撂下机房的一干约了打代码的同学不顾，一个电话过去放了一群人的鸽子。杨欣不忘怒怼：这是追“妻”心切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！
　　等到了地方，施以行也不急，在那儿悠哉悠哉地做仰卧起坐。梁忱环顾四周，找个旁边的器材假意锻炼，没几秒就要回首一次观察有没有符合人设的可疑人员。简直比护犊子的老母鸡还尽职。只可惜敌人迟迟不出现，他对付这些个小蝼小虾们实在无趣。
　　“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花钱雇的你呢，保镖先生？”
　　在梁忱形影相随的半小时里，施以行总算看不下去了。
　　这段时间以来，他已经可以脱离梁忱，自己独立使用那些器材，根本不需要梁忱跟在后头一顿指导，任他脾气再好也要被他人异样的眼光看得不舒服。
　　梁忱不依不饶，权当耳旁风装作没听到。
　　期间也有些没点眼力见的人，神情闪躲、姿态扭捏地主动搭讪梁忱，全都被他一个眼神给杀了回去：没看见我正守着媳妇儿的嘛？你这货色我能看得上？？
　　全程精力都在认真锻炼的施以行全然不知，只是觉得是不是瞥见有人偷看自己很让人烦恼。
　　这梁忱招蜂引蝶就算了，还把这巴大蝶引到他身上来？
　　施以行锻炼得差不多，就拿着保温杯和手机去了瑜伽室。瑜伽室分两个，一个专为上私课使用，平日里不上课的时候女性去得多。另一个则是提供给所有人拉伸肢体用。他去的自然是后者。
　　梁忱跟着他刚到瑜伽室，就见施以行热情地和一个中年男子打招呼，管他喊了声“徐哥”。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。
　　徐哥招手：“晚好，以行老师。”
　　见到这个徐哥的第一眼，梁忱就觉得大事不好。这男人相对他来说是大了些，据施以行的透露大概能大上一轮，年龄上他就不占优势了，三十多要奔四的年纪是男人魅力最大的时候，更何况这个徐哥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股文人墨客的儒雅气息，谈吐不紧不慢，分明是胸有笔墨气自儒的表现。
　　同样是文雅，施以行是带着朝气锋芒的，他所展现的更多的是沉稳。单是这么一照面，他在气质上就被比了下去。在徐哥面前，梁忱更像是个霸道的小孩儿。
　　施以行向徐哥介绍了梁忱，出于礼貌，徐哥也向他们介绍了身后的这位女人，也就是他的妻子。
　　徐嫂和徐哥年纪相仿，因为常年健身的习惯，两人的身材都未像同龄人那般发了福，而是匀称得好似模特，男的宽肩窄腰翘臀，女的丰乳肥臀细腰，甚至比大部分年轻人的都要好。
　　听到这般介绍，梁忱松了口气，原来徐哥已经娶了妻子，家里也有了两个双胞胎女儿了。
　　施以行又和徐哥说了些什么，徐哥带着妻子就走了，留下他们两人找瑜伽垫休息。
　　“你咋不早说清楚，徐哥都有媳妇了，还害我担心半天。”
　　“啥？你担心什么？”
　　梁忱理直气壮：“担心你被人骗被人抢走啊，世界上像我这样善良对你又好的人可不多了。”
　　施以行推推他：“得了吧，我身边的人就属你最浪，成天想着法子戏弄我。真当我是绵羊不咬人的？”
　　“那你倒是咬我试试，我要喊疼我就是个弟弟。”
　　听到这挑衅的话，施以行能服？答案是否定的，他二话不说，也不抓手臂咬了，转头就啃上了梁忱的脖子，一口下去只停了三四秒就松，留下了粉嫩的牙印和口水渍。他的嘴里一下弥散开咸咸的汗水味。
　　梁忱被突然的袭击惊得喊了声“卧槽”。
　　“呸！你多久没洗澡了？都快结盐巴了吧？”施以行嫌恶地吐吐口水，用他的衣服来抹嘴。
　　“不久，也就一个星期吧。”梁忱故意想逗逗他。
　　他们现在天天同眠共枕的，他多久没洗澡施以行还不知道吗？
　　“这两天别上我的床，睡你的沙发去吧！”
　　“施老师，那可是我房间吧？怎么就成你的了？”梁忱嘿嘿一声，凑近他耳朵说道：“噢！也对，我的就是你的，你的还是你的。你要高兴，我整个人都属于你一个人。”
　　“……你害不害臊？多大人了啊……！”
　　施以行听了这像是悄悄话般的甜言蜜语，红了脸。
　　“别急啊，我还有更幼稚的呢。”
　　梁忱说着，用手指抹了把脖子——方才被咬的那个部位——沾了几滴，抹在自己如淡粉桃花蜜色的薄唇上，再迅速地附上了施以行的嘴。




第49章

　　轰隆一声。
　　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炸开了花，炸得他脸色通红如火烧，心跳如鸣鼓。
　　施以行将他一把推开。“你他娘娘的疯了……？？？”这可是公众场合啊！
　　他捂着嘴，瞪了他眼，又紧张地环视周围。玻璃门外的走廊上有几个边走边唠嗑的女生，临了五六个垫子外的几对情侣在卿卿我我忘乎所以……还有另一边的两个男生在面对面、脚对脚拉伸韧带，背对他们的男生注意到他的目光，迅速回了头。
　　梁忱被推到在地，手一撑、借着弹力又坐了起来，小声地说了句：“怕啥？这会儿没人注意的，要有人说不是，我就把他揍到没话说。”
　　施以行再次觉得自己和这人的沟通有待加强，这或许就是差三岁的代沟吧？？？
　　休息完，施以行又玩了一个来点器材，直到做完今天的份了才去洗浴换衣服。
　　他对于直视同性的裸体还是比较排斥的，当然，其中更多的是害羞的成分。可以说，施以行是中国未尽早实行性教育的政策下的可怜产物，对于这方面总是持保守态度。
　　还好他近视足够深，到了一米爹妈不认、五米人畜不分的地步。没有什么辣眼问题是摘下眼镜解决不了的。
　　但梁忱这个在爱情面前天生脑缺二百五的货不懂，非要在浴池人挤人的时候和施以行挤一个隔间，美曰其名是当个护花使者，实际上他自己就是个采花大盗、最大的猥亵者。
　　他也脑残地觉得这样会节省点时间，能快点儿回去，就答应了……
　　在这个动作一大就能摸肩碰屁股的狭小空间，施以行很后悔地发现小忱忱正微微翘起……
　　他无比庆幸有这个能遮到膝部以上的门帘，不然铁定丢脸丢到家去！
　　“祖宗啊……你精虫上脑能挑个对的时间吗？”
　　梁忱喘着气：“我…怪我？”
　　这尴尬的时刻，施以行人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。外头是来来往往的人，说着笑着，里头是个满脸涨红、小弟弟翘得高高起的小兔崽子。还好他没戴眼镜看得不真切，不然怕是阉了他的心都有。
　　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！
　　到后来，梁忱这把突如其来的火还是被施以行用凉水给浇灭的，那么“哗啦”一下当头淋下，要多刺激就有多刺激。
　　运动过后经历了冷热水的冰火两重天，害得他当晚就险些起了低烧。幸运的是，梁忱的烧第二天起来就退了，除了身体乏力外基本无碍。
　　两人睡在一个房间足有月余，都是挨再一块儿隔着两床被子休息的，当晚为了让梁忱退烧施以行算是破了这个例了。梁忱恬着红得不自然的脸硬要挤进他的被窝，说是身体难受，想要感受施老师的温度。
　　他俩就这么紧抱在一起睡到了天亮，梁忱也确实难受了，从头到尾再没整什么幺蛾子，真真正正地像个乖宝宝似的睡了一夜。
　　施以琪七点起来喊人起床的时候，意外地看到两人相拥而眠的诡异画面。
　　自分手事件后，施以琪和宋石的联系基本断了，那天后的第二天施以行带着梁忱跑人家里，直接就把属于施以琪的生活用品都给带走了，带不走的也扔人楼下，就是不给他一点念想——或许，宋石有了新欢也不需要这个念想，心里反倒因为她的阔达而暗自窃喜呢？
　　后来的一个星期施以琪都沉浸在颓唐之中，整个人失了神采，并对同志群体有了难以纠正的误解，施以行庆幸对妹妹隐瞒了自己在写小说的事情，每次被撞见，都用学术文章这个理由搪塞过去。
　　而对于这点最头疼的还是梁忱，宋石这个挨千刀的整啥不好偏要找给男小三？这不是给他追“妻”路上添堵吗？？？他自己倒美满了！
　　于是梁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，正努力地想和施以琪搞好关系，奈何后者不冷不热，对于这个“莫名其妙”、徒有其表的同居室友并不大感冒。
　　再后来，就是秦一皓半加入了这个混乱的三人之家。基本除了工作，一但有时间他就爱往这儿串，两个住址隔了也有几公里远，就当车费不要钱似的天天来回开。
　　他怕施以琪嫌弃自己败家，从某次开始爱上了骑小黄小蓝来他们家串门，这一骑，那天天任劳任怨的小轿车就沉积在车库快要沾灰了。他简直就是为城市绿色建设实践者的楷模。
　　为了讨心爱女人的欢心，秦一皓是卯足了劲儿，又是逗她开心又是给人找工作。秦一皓也顺利成为了除施以行外，施以琪最信任的男人。
　　她最终在她这个高中同学的帮助下走出了失恋加事业的阴霾，找到了自己毕业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工作。
　　日子还在一天天过着，就像梁忱每天都要敲的代码、施以行每天都要码的字，每日必行，却一直没有个尽头。
　　荒凉的秋天一步步逼近、再离开，当刮起了第一场秋风，就意味着冬季的寒冷不再远了。
　　南方的秋天总是显得短暂，稍不留神就让寒意钻了空子，时不时地一日曝晒一阵让人仿佛回到夏季，过没多久又让人穿上两三层棉服。
　　人们对这磨人的天气就像施以行对梁忱一样，束手无策、任由肆意。
　　过了个双十一，再过个双十二，离圣诞节就近了许多，而元旦的脚步也紧跟其后、步步相随。
　　在大部分人忙碌却又无限空虚的度过中，这个学期也即将步入尾声，只有到了期末考的时候，他们才想起了自己哪科没背、哪科的某个知识点还一知半解。
　　施以行被安排的课不多，作为低资讲师他的进步空间还很大，教务处只让他带了一个公共课和几个大二的专业课，比别的老师轻松不少，班上的学生都不错，也是拖了梁大伟这个后台。
　　对于即将期末考这个事儿，梁忱很是惆怅，期末考完就得回家，这就意味着要和施以行分开。他平日里吃豆腐惯了。很难想象，在没有施以行的一个月时候他会不会无聊到抓狂。




第50章

　　临近期末之前的时间梁忱格外粘人，每次起床都要强行来个早安吻，不给亲嘴也要在脸颊留下一道恶人的口水印子。
　　开始的时候施老师是极力抵抗，直到后来也就随他去了。几个月的相处下来，他学到的最大一点就是在这方面千万别和梁忱扭着来，你越不让他干的事儿他就越想做，而且还时刻惦记着，说不准就在你忘记的第二三四天突然来个袭击。
　　跟个幼稚的大狼狗一样，爱在人身上做标记。
　　不管施以行这么骂他怼他，都无济于事。这大狼狗有着猪一样厚实的皮。
　　元旦后的几天，就是复习周了，梁忱自以为平时学得扎实，只啃了几天书就又回来造作施以行，趁着施以琪工作的时间拉她哥去逛街，游览附近的名胜古迹、深山庙宇，活得根本不像个要考试、准备考研的大三党。
　　施以行没好气地数落：“你这次考试要是挂了，我可不帮你，一挂挂到大四啊。”
　　“怕啥？施老师的课，就算挂到大七咱也乐意啊！”
　　“那不如我再跟老徐说说……”
　　“得！施大哥饶小弟一命吧！”梁忱赶忙学着武林人士给他作了个揖，以表“此事万万不可”之意。
　　施以行哭笑不得。
　　最后的几天，梁忱玩得忘乎所以，而施以行也逐渐进入角色，慢慢有了背着一帮学生出去游玩的偷欢感，莫名得更刺激了。
　　在最后一堂考试的前夕，学生们都已跃跃欲试期待着寒假，备好了路上的干粮，准备一考完就冲去机场或是车站。这群人中，唯有梁忱想着时间再慢些，再慢些。
　　但时间并不会听人所想变得更慢，反而还在梁忱的祈祷下飞速疾逝。
　　一晃，就到施以行给梁忱送机的时候。
　　机场被行色匆匆面露喜色的学生侵占，年轻人的脸上带着归乡心切。反观梁忱，像个打了霜的茄子又灰又土。
　　“施老师，我到家了再给你打电话，你课别不接啊，不然我随时飞回来找你。”
　　“接接接，快上飞机吧，不然得误点了。”施以行拉拉他新买的羽绒服。
　　“施老师，过年的时候记得跟我视频啊！拍照也行！”
　　“拍拍拍……”
　　“施老师，我能再亲你一下？”
　　“亲……不行，这个真不行！”施以行紧张地看向周围，后退一步，生怕他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来。
　　“施老师……”
　　“诶，你emmmm……”
　　施以行看着这个比自己壮一轮的汉子，瞪着个眼睛依依不舍的模样，又气又莫名心疼。顺狗毛似的摸摸他的头发。
　　“乖，去吧你，来年再回来不就得了，又不是见不着我了，待会儿让梁主任瞧见还不得说我欺负你了？”
　　梁忱欲言又止地叹口气，拉了拉施以行的围巾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，临走之前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，留下淡淡的牙痕，再拉上围巾紧紧遮住。
　　施以行无奈，目送着梁忱去了安检。脖子上痒痒黏黏的，估计他又留了口水渍，想想昨晚那事儿，现在这人即将登上飞机去往两千多公里外的异地，他有一丝怅然若失的感伤。
　　看着那人高硕的背影，施老师的内心没来由地“咯噔”一下，似乎少了点什么……
　　心里堵得慌。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施以行少有地发了长时间的呆，直到司机提醒了他一句，才意识到该下车了。
　　自从梁忱上了飞机，他总有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，身边聒噪、骚扰不断得每每让他几近锤人的小兔崽子不见了。
　　前些天他还和自己到处游玩，晚上扒拉在身上不肯下来，活脱脱一只移动大奶熊。
　　这床上、这书桌上的东西都还没收拾干净，人就已经飞往不知名的远方。
　　施以行叹了口气。他是一个有点儿恋旧的人，每当有什么人或重要的物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，他总会难过上一段时间，是依恋也是习惯，更是他害怕独自一人的写照。
　　这梁忱呆在他身边的时间不算短，虽然他们的日常以他单方面的嫌弃居多，但不得不承认，有梁忱在的时间里他是不那么寂寞的。
　　梁忱不同于赵景茹的端庄稳重，他就像一条活了几百年成了精的泥鳅，一下钻进了他的生活，游刃在他身边不曾离开却也无法掌握。
　　离开的几个小时里，当他意识到梁忱与自己要分离一个月的时间，心情开始逐渐低迷，那是一种小孩心爱玩具不翼而飞的失措感，让他觉得浑身无力。
　　“咳……哥，你的菜糊了。”施以琪敲响玻璃门，轻咳一声。
　　“啊？”施以行恍然惊醒，举在半空中的锅铲总算想起了翻炒的任务，将已经粘在锅底的白菜翻了个身，露出令人毫无食欲的黑糊一面。
　　施以琪用手指挑逗着垂在双鬓上的短发，无奈地摇头道。
　　“算了哥，我今晚估计还要去加个班，晚饭就你吃吧，我订外卖。”
　　哥哥尴尬一笑。“没事，你去忙吧，我待会儿自己吃就成。”
　　他放下锅铲，将里面的东西连盆掀起倒入了垃圾篓，滚烫的油水溅撒在塑料袋上发出“呲啦”一声，和着妹妹关上玻璃门的声响。
　　不能吃的东西，只能扔掉了。
　　但他心中的东西，怎么能轻易扔得掉？
　　一般他抄糊菜的时候，都是梁忱在他旁边捣乱，摸他屁股揩他肩的，反正除了当下手以外的事啥都干。而现在没了那人的行为骚扰，改为了影响深远的精神攻击。
　　这梁忱就是个祸害人的事儿精吧！
　　施以行撇撇嘴，又重新准备起了下一道菜。
　　“bong”的一声，施以行在白菜翻炒声中施以琪说出门就真的出了门，星期六的晚上，加班是不可能的了，怕是和秦一皓出去玩了。他总有种孤寡老人被遗弃在家的错觉。
　　一个人吃饭的时候，亮黄餐灯下的三人餐就成了他的独角戏。整个房间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咀嚼声，筷子碰击盘子的清脆敲响。




第51章

　　这个点梁忱应该还睡在飞机上吧，他问了时程，得十二个小时，这对于没怎么出过远门的施以行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。飞机都要那么久才能到的地方，该是天涯海角吧？
　　就是不知他有没有遵听提醒，在飞机上怕是已经睡死过去，根本不懂得防范小偷小贼之类的，虽然也没几个贼人敢惦记他这种傻大壮类型的乘客，被撵到铁定是一顿胖揍。
　　他会不会坐过头呢？
　　过了会儿施以行又忍不住自嘲一声。飞机哪有坐过站的？？？自己真是被传染得傻不拉几的了。
　　梁忱平时看着挺烦的，人不在了倒是怪冷清的，以后他也不能老让人闭嘴了，家里有个话多嘴贱的主儿还是别有滋味的，哪怕不时候，就单单杵在哪儿也能让人安心一些。
　　思此，施以行幡然醒悟，登时想狠狠地给自己个大嘴巴子：这才多久呢？怎么就开始跟个母狗一样的思春了？
　　思春……？
　　他下意识地用了这个词，在心里骂完自己才惊觉这词的微妙所在，多少让人有些难以接受。
　　这阴魂不散的小兔崽子啊……
　　施以行死命扒了几口饭，剩下的垃圾堆伺候，他现在需要整理好心情去码字。那些个锅碗残局被扔在洗碗池里泡着没人动。
　　在平时，这个活是梁忱干的。
　　这么消极的他，上一次出现还是在赵景茹离开的那段时间，那时候他是通过写作来抒发情绪的，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开一个番外或者一篇短篇，将内心的负能量都倾注于此。
　　写完心情就能好转很多了，虽然这会让看的人都抑郁上几天，但这从来都不是他要考虑的，他只是负责写，写完发表了也不怎么看人的评价，无论褒贬都不过是他宣泄情绪所产之物，没什么好看的。
　　这回又碰上大学生一年一度的回家高峰期，大批量学生都处于期末考完后的癫狂状态。
　　施以行更新完最新一章（存稿）的甜香宠情节后，过了十分钟又把新的番外强行塞了上去。
　　当晚的评论区出现了一个怪诞现象，明明是同一个读者的评论，前后却相差甚多。刚有人日常夸完作者糖好吃很甜，过了几分钟就在评论区狂刷要给太太寄刀片。
　　这样的留言一个晚上都没少，没几个小时就刷出了一两千条，一反平时的祥和氛围。对于如此任性把攻受写死在番外里的太太，读者真的是又爱又恨！
　　奈何这个太太的番外写得太过于现实，有的读者甚至发了长评分析：原故事美好得不真实，虽然坎坷困楚很多，但最终都没有影响到攻受本身，这是很奇妙的，然而结合前文的种种伏笔，似乎这样的（番外）结局才是最合理的、恰当的。
　　这么一波操作引得读者纷纷哭丧着要自闭。
　　示以太太这是受了什么非人的打击了？要这么报社？？
　　示以的群里当然也炸了，施以行只看了几分钟就关掉界面。关了社交软件，网上的腥风血雨和他毫无干系。
　　半夜十二点睡不着，怎么办？
　　他一贯的解决方法就是看会儿电影，譬如《天使爱美丽》这样的文艺片，或者去搜搜物理老师讲课视频，就算不用看画面，催眠效果总是强大得堪比安眠药，还不带任何副作用。
　　可当他在梁忱曾睡过的床上、嗅着被子隐约可闻的某人的味道，带着耳机即将入睡之时，一阵急促的铃声硬生生将他从周公身边拉回显示。
　　“日……”
　　施以行没好气地翻开页面，上头显示的名字让他心头一动。
　　“小兔崽子”
　　……梁忱！
　　他犹豫几秒，心情忐忑地拒接了。他其实没有理由挂断的，可心里就是不舒服、烦闷躁动，说不出来的堵，这会儿堵得更难受了。要是换以前，他肯定得数落自己无理取闹、小孩子脾性了。
　　过了十秒不到对方又打回来。
　　他依然拒绝，就这么两三回后，施以行被弄得心浮气躁的根本没了睡意。
　　最后他还是屈服于这无休止的夺命电话，接通了。
　　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：
　　“卧槽！施以行你他妈该不会我前脚走人就背着我跟别人偷情去了吧！老子还没死了你就这么晾着老子是不是太不把老子当会事了！我特么回来要把你日得喵喵叫！你……”
　　施以行后悔了，本来还心怀歉意想先道个歉，谁知对面先来了个轰炸式炮语连珠，不挂他电话还挂谁的？
　　梁忱被挂得一肚子气，下了飞机回到家，零下二十多度差点儿没让他冻死在路上，连澡都没洗他就赶忙上网给远在南方的心肝宝贝发消息，等回复的途中正好看到最新的更新。他这不看还好，看完就觉得肯定出了事，这满满颓唐的负能量，写的人内心是有多扭曲？这才十来个小时不见呢，是什么事能把人憋屈成这样？
　　又担心又急的梁忱被这一遍遍地挂断电话，气得直想砸手机，还好家里的两个太上皇都睡着了，也没人管他疯狗似的地上蹿下跳没个老实样儿。
　　梁忱又拨了过去，他在被挂断十几次后被磨没了脾气，对面总算再次接通。梁忱强行捏着东北大冰碴子味儿的声音嗲嗲道：
　　“宝贝儿宝贝儿~别这样嘛，我刚才不是故意，看在我辣么可爱辣么甜美的份上你就原谅我那暴躁的一次，好嘛~我是一直爱这你的大忱子啊~”
　　施以行被恶心得一地鸡皮疙瘩：“有屁快放，无事退朝。”
　　“遮！我这就给您放！”梁忱把嘴附在手背吹，真真的模仿了“放屁”声响。“您是要这草莓味儿的屁呢，还是要这芒果味儿的？忱觉得这芭乐味儿的也不错，还是您喜欢忱子味儿的？忱觉得只有这大忱子味的才能配得上您高贵的身份呢！是不是呢亲~”
　　施以行被这么一段谄媚至极、恶俗到极点的话给逗笑，大半夜的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。
　　“恶不恶心？”
　　听这语气明显少了刚才的戾气，梁忱知道自己这一顿牺牲没白费。“这不是逗我家宝贝儿开心嘛？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接电话？刚才的更新我看了，我都快以为你得抑郁了呢。”




第52章

　　“你也知道这大晚上的，还不好好休息？好不容易要睡了，你一个电话就把我叫醒。”
　　“怎么？没有我的夜晚，施老师寂寞空虚得失眠了？”
　　施以行沉默几秒。“是挺凉的，少了个人工电褥子。”
　　“靠。”梁忱笑出声。“那你来东北呗！我天天给你暖床，保证让你浑身燥热难耐，欲求……咳咳。”
　　“别，我可受不住你这服务。”
　　“哪能呢，我这儿的服务可不就是只针对施老师您一个人的？别人还能有这资格不成？”梁忱这话不假，他平时是浪荡了点，可也只是对着施以行一人发作，其他人他大多爱理不理。
　　全方面地讲，梁忱是个专情的主儿，只撩骚自己认准的人，跟外头的妖艳泰迪可不一样。
　　施以行觉着这话题的方向有些偏离，赶忙拉回来。“咳，没什么事的话就睡了吧，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着。”
　　在飞机上了烦闷了半宿，睡了半天的梁忱自然不困，这会儿隔着电话听到心爱人的声音别提多来劲儿，怎么可能这么草草地挂断？
　　“不困不困，施老师的声音跟个春药似的，磕着春药还能睡着那不得是个软炮了？”
　　施以行岔气。“那你的声音就跟炸药一样，吵得我睡不着了。”
　　“那我小声点儿，就当是哑炮了，哄着施老师睡怎么样？”梁忱压低声音。
　　“我挂了。”他对这无厘头的要求置之不理。把我当小孩呢？
　　梁忱连忙喊住：“别介啊施老师，你要挂我就再打。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，这断时间怕是听不怎么到了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施以行偏着头，酝酿着要怎么拒绝才显得自己通情达理不那么胡搅蛮缠，想了半天也没组织起合适的措辞。
　　“那你自个儿唠吧，我睡了，别太大声。”
　　得到允许后，梁忱高兴成了个两三岁的小傻子。抱着手机不撒手，和施以行有得没地聊着，连洗澡都不放过。
　　他开着外放，一溜烟窜进二楼浴室里，还好家里够大，不至于吵到睡梦中的母上大人们。
　　虽说是让他自个儿独自玩，可施以行还总是忍不住地给他搭一两句话。
　　梁忱压低了嗓子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，低沉且富有磁性，带着刚脱离稚嫩青年的半吊子成熟，传到耳朵了，总有种在给耳朵挠痒一样的酥麻感。
　　有那么几声轻笑，挠得他莫名心痒。
　　“……施老师，我要洗澡啦，你等会儿，洗完澡我再跟你唠我这儿有多冷……乖乖的，别那么快睡着，等我哦。”
　　施以行迷迷糊糊地回了句：“……嗯，你去吧……”
　　说是叫他别睡，这说话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哄婴儿睡觉一样，刚好现在的施以行还就吃这一套，听着舒缓的腔调，陷入“哗啦”沐浴声里，他想象着梁忱赤裸的身体在一片氤氲缭绕中扭动，步入了梦乡……
　　第二天八点多，少见的阳光撒进屋内，毫无暖意的冬阳在灰白色被套上跳动。
　　施以行醒来时很是不情愿，奇怪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。戴了一晚上的耳机让他的耳朵涨得发疼，网络对面那头，是均匀的呼吸声，一看梁忱也是戴了一晚上耳机，说不定还是听着他的呼噜睡着的。
　　当然，这不是重点！
　　重点是……施以行将手朝下身一摸，果不其然，下面潮湿一片，手上沾起未干的滑润液体，内裤中央位置是一块沾湿的深色印记，那是昨晚梦中圣战的余晖。
　　“卧槽……”
　　昨晚梦境里发生了什么，施以行现在已经记不太清，只是觉得下身的黏滑感难受得狠。
　　施以琪这会儿估计还在睡觉，九点的上班时间，她大概得八点半才能醒。大冬天里任谁都不想脱离温暖的大床，在床上躺着玩会儿手机也是件幸福的事儿啊。
　　像施以行这种的，都快奔三的人了还要为这种羞耻的事，特地偷摸起床的，实在是难以启齿了。他站在洗手池旁，一脸冷静对搓着手上的裤衩子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干件什么严谨的事儿。
　　此刻的施以行内心浮上一丝诡异的想法：梁忱在家洗漱的时候是只穿着裤衩还是连裤衩都不穿呢？
　　他记得，在施以琪还没住进来之前，梁忱一直保有裸睡的习惯，这会儿在家没了外人，他该是放浪形骸了吧？
　　毕竟像他这种恨不得想向全世界展现自己硕大胸腹肌的年轻小伙子，怎么可能理解得了矜持的意思。
　　施以行忍着冰凉的水，将睡衣的下摆撸致胸口处，露出隐约可见的六块腹肌，还要那形状日益明显的胸大肌。
　　施以行先前从来没对梁忱说过，自己对他的身材是羡慕至极的。他曾偷偷摸过——在早上醒来梁忱还不省人事的时候——那优美的弧线，紧实的腹部……可不是他一两个月能赶超的。
　　当然，这个事肯定不能让正主知道，不然铁定会被当成把柄天天厚着脸来恶心他。
　　说来神奇，像施以行这样的家伙，居然会喜欢上如此刻板不通世事的自己，虽然他表面上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嫌弃吧，但也不得不承认，梁忱确实有自己优秀的地方。
　　例如他的组织能力、学习能力，还有对待事物的认真态度，这些都是许多大学生所缺少的，在大学里他见过最多的莫过于天天宅寝室游戏看剧到发霉、不到学期末基本不翻书的臭咸鱼。
　　谁不欣赏优秀的人呢？如果没有开学的那场世纪大瓜，就他这脸和身材、搭上本身的能力，梁忱这会儿在学校或许已经有自己的迷妹团了吧？
　　这种生来就耀眼的人，适合自己吗？
　　还是身为同一性别的自己的学生……
　　“哥？你好了吗？”
　　施以琪不知何时醒来，裹着个大羽绒服站在门外。
　　这声叫喊将施以行从胡思乱想中抽离出来，赶忙搓一下内裤，用水冲干净。“等……等会儿，马上了，你急吗？”
　　这水真是该死的冻手。
　　“尿急，你快点儿。”施以琪听着搓洗声，直截了当地推门而入。
　　“啊，你……稍等，诶，你……”
　　施以行拿着手上的东西，一丝尴尬浮上眼眸。妹妹倒是无所谓地站在一旁看手机，权当没看见。
　　这使得他更加有种贼心虚似的感觉，于是他昂着头挺着胸地地走出了浴室，脚下的步伐还故作镇定。
　　施以行在心里早就问候了梁忱五六十遍，都怪这丫的。
　　无辜躺枪的梁忱正躺床上呼呼大睡，这时候不休息好，可还怎么面对即将来临的来自两位母上大人的恐怖支配。
　　自那以后的几天，施以行的日子过得少有的清净。
　　施以琪平时得去工作，在秦一皓父母出钱他自己出力开的一家咖啡厅里，当了个产品经理的职称，这职位也是为了符合她的大学专业才瞎给的。开店伊始，其实什么活都会干点，过了开业期的那段忙碌日子后，工作才清闲下来，可一到节假日又得忙成狗。
　　这会儿基本没别的空搭理他。
　　施以行除了去教室批几分卷子，拉还没回家的学生苦力登个分外，也就码码稿子，再日常去一趟健身房。
　　听徐哥说，他是做旅游行业的，一到放假的时候也忙，忙得基本吃饭的时间都得快挤不出来，成天就是全国各地地飞，和这个总那个总商谈，一个脑袋都得肿成两个大。
　　健身房里比往常都热闹，就是没几个和他熟的人。
　　人就是那么奇怪，在没人的时候容易突然伤感寂寞，在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也能感到孤独寒冷。施以行这几天再次感受到，身边有个爱粘人的小孩儿并不是件坏事。
　　他没事的时候会翻翻群，寻找那个活跃的“叶美景”，可每每都让他略微失望，蹲上半天也不见那人出现。
　　梁忱在那天过后简直跟进了山区断了网一样，QQ、微信失联，空间和朋友圈都只有放假前的那条庆祝动态，施以行又拉不下面子主动找他。
　　这让他不禁想，难不成梁忱被人拐卖到山沟沟里去了？还是进了传销组织出不来了？
　　他要不要报个警呢？
　　可仔细想想也没必要，梁忱是他的谁啊？学生还是合租人？这都放假了，他的安危也用不着他来管，任由他去吧。
　　话是这么说，可施以行还是抑制不住地担心，做饭想，吃饭想，连洗个澡都在想，但转念想想，说不定他在哪个男人堆里鬼混，正乐不思蜀呢，东北不是很多肌肉大汉纯1嘛……（出于他一个纯南方人的狭隘思想）
　　·
　　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两个星期，施以行才再次收到他的消息，他正肝着新文的存稿，手机跟发了羊癫疯一样地狂响。
　　叶美景：宝贝儿！大宝儿！施以行！施老师！！
　　叶美景：宝贝儿啊！
　　叶美景：宝贝儿~！想我了没！老攻我回来了！
　　示以：……你谁？
　　施以行对这个自称“老攻”的男人冷言相对，无语感瞬间把激动掩盖得面目全非。
　　叶美景：宝贝儿宝贝儿~我他妈可想死你了！快给我发一句语言亲我一下！我要舌吻！
　　示以：蛇精吧？
　　施以行打字的手一抖，差点儿点成了“射精”。
　　叶美景：嘤！宝贝儿你太冷漠了，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撑过的这几天，我明天都只能对着你的照片意淫，见不着你人听不着你声音，实在是……
　　示以：打住，等我码完稿子，安静点。
　　正是灵感大爆发的时候呢，尽来捣乱。
　　叶美景：好勒，听媳妇儿的！
　　这人的昵称可还真是多变……施以行设置完静音后扔下手机，回到电脑屏幕前，双手放在键盘上，方才的思绪万千，这会儿愣是呆了五分钟也没打出一句完整的话来，满脑子都是梁忱的“宝贝儿”、“媳妇儿”，还被他的大脑自动过滤成了语音，开启了循环播放的模式。
　　任谁还能安心工作了？
　　哔了狗的玩意儿！
　　施以行烦躁地拿起手机，就看到梁忱发来了一溜串的图片。应该是刚才拍的，场景都没怎么变。
　　背景大概是某个山庄的温泉，周围有几个看不太清脸的人，有男有女，有大有小。其中一张，梁忱的脸占据了画面的下方有四分之一，湿漉漉的头发翘起，满脸对着笑，脸眼睛里都堆满了灿烂的神采。
　　他看到这些照片，鼻子一酸，忽的感到委屈。自己在这儿自作多情担心了那么久，这货倒是自己出去风流快活了？？
　　示以：滚你鸭鸭的。
　　叶美景：宝贝儿你咋啦？？
　　示以：玩得真开心[微笑]
　　叶美景：啊哈？
　　梁忱毛骨悚然地盯着那个黄豆微笑表情，他这是生气了？不应该啊！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吧！
　　叶美景：宝贝儿，你是不是误会了啥……我今天刚从山沟沟里回来，断网没信号一个星期，总算逃离了苦海！宝贝儿你就不想我吗？
　　示以：不想，滚，玩你的去。
　　施以行只知道他现在在外头风流快活好似神仙。
　　叶美景：[大哭]宝贝儿我真没骗你！不信你看！
　　接着梁忱深怕他怀疑，又发来十几二十张照片，一刷下来全是白茫一片的雪景，有半数以上照片都是他的死亡角度自拍，拿着高鼻梁、鼻孔怼人，旁边来回换着几个七八岁小孩当陪衬。
　　梁忱脸上满是愁容，和孩子的欢声笑语形成鲜明对比，小孩儿们个个长得都活泼可爱的，让人看了一眼就能喜欢，眉眼间多少都和梁忱又神似之处。
　　要不是这脸上臭得跟个欠了百八十万块钱的样儿，施以行都快以为这是他的私生子了。
　　示以：你弟？
　　叶美景：二舅家的三表弟，小舅家的大表妹，三姨家的二表弟……
　　梁忱后面跟了个大大的哭丧表情。施以行瞬间会意，从小生活在亲戚家的孩子堆里的他，最懂这些小屁孩多难伺候，一个不小心挨骂的反而是你，能遇上一两个稍微懂点事儿的简直就是天使临世了。
　　示以：哦，那我也不管，之前你怎么不说？一个多星期了现在才来找我，我看你是下学期不想住我这儿了，平时漂亮话说得那么好，呵。
　　叶美景：……
　　叶美景：宝贝儿，你这话的潜台词，不就是想我了嘛，那么害羞干嘛？
　　[示以撤回了一条消息]
　　示以：滚。




第53章

　　施以行手又一抖，手机差点儿掉被子上。
　　在屏幕另一头的梁忱笑成了个傻子，都没注意到旁人的怪异延伸。
　　刘三表弟看着这个傻兮兮的大哥哥，拉了下身边的女人：“大姨，表哥他又在傻笑了。”
　　刘家几个兄弟姐妹聚在一块儿，都是些四五十岁事业有成的业内精英，也不知是刘家人的基因好，还是怎的，出来的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这会儿他们抛开平日里繁忙的公务，正和刘家姥姥唠着家常呢，被这么一提醒，刘四芳这个梁忱的亲妈总算想起了这个儿子。
　　她瞅了眼另一个池子里的梁忱，恨铁不成钢道：
　　“乖，以后可别学你大表哥，成天尽玩个手机没完了，断了网跟戒个毒似的要了他命。喏，去和你二表哥玩会儿吧，啊。”
　　“好哦！”刘三表弟站在没到肚子的温泉里，被亲爹拖着屁股上了岸。
　　梁忱二舅笑着打趣：“嗨，你可别说了，这小崽子在家里别说多皮。还是你家梁忱好啊，打小懂事不闹挺，你可省了太多心了……”
　　“他不皮？我看他是要上天，学个计算机吧不好好学，成天喊着囔着要拉网线上网，要不是我拦着，妈可就真的去打电话了……”
　　几个人对着梁忱又是一顿夸，刘妈妈数落自己家的时候，嘴角都是弯着的，氛围融洽有说有笑，全然没有平时肃穆威严的模样儿。这家人里除了过年，也就每年寒假开始的那几天能那么热热闹闹地叙上一会儿，泡个温泉。
　　刘姥姥笑呵呵地看着子女们，满头银丝在灯下闪着光，眼角的皱纹乐开了花，慈目婉转，满满的都是老年美满的幸福感。
　　“说起来，梁忱也到该结婚的年纪了吧……今年二十多……也快…二十四五了？”
　　刘妈妈没好气。“年后二十五了都，还没个对象……”
　　嘴快的老三说：“我前些日子不是还听梁大伟说，他上学期刚和男朋友分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老四忙踢踢她脚，暗示少说几句。
　　还好梁大伟不在，不然他铁定要把这嘴欠的货给喷成筛子，下次有什么事都不再给她通风报信了。老三自知自己一时兴起忘了分寸，自觉闭口观察。
　　几人默不作声地看向刘老太太，空气一时凝固。后者却不改颜色，依旧笑眯眯的模样。
　　他们悬空的心总算落下，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，聊起哪家亲戚的女儿还没结婚、哪家孩子出生了有多可爱，气氛一时间又恢复如初。
　　隔壁的梁忱还捧着手机，隔着防水袋子和人打字聊天，笑得一脸春心荡漾。
　　刘姥姥说：“其实这事儿吧，我早放开了，孩子们都长大了，自己的事自然得由自己做主，你们也不用藏着掖着，把我当老佛爷一样供着。”
　　他们几个一愣，刘妈妈先出了声。“说啥呢，妈？我们咋能瞒着您呢。”
　　“阿忱不就找了个男的回来嘛？叫什么……项南是吧？我都知道了。”
　　“额……”她尴尬一笑。
　　刘姥姥笑道：“你和阿许那事儿那么多年，我早看开了，你真当我是个老顽固了啊？”
　　别看现在刘老太太这么慈眉善目，年轻的时候可没少拿棍棒教育过他们，所谓棍棒底下出人才，看他们有多成功就知道他们年轻时吃了多少苦。
　　到了梁忱这一代反而松懈了许多，家里长一辈个个名牌大学毕业，还是上个世纪的事，含金量比现在不知高了多少。他因这点没少被老妈嫌弃，每次都还要另一个“母上大人”护着。
　　老三摸摸头发：“我们这不是怕您又给气着了嘛，私人医生都说了，您身体不好得安心静养，我还寻思着您吃斋念佛那么多年会和世界脱轨，没想着这心态思想还越活越开放先进了呢。”
　　老二不同意了：“瞧你说的，咱妈这心态思想不是一直都杠杠地紧跟年轻人嘛，吃斋念佛那是修养身心。”
　　“你就不怕这马屁拍驴蹄上？”老三撇嘴。
　　“妈，您看看！这可不是我说的，老三说您又是马又是驴的，这不是明摆着说您又冲又犟嘛？”
　　“妈……”
　　聊着聊着，两个年近半百的大叔阿姨就这么跟小孩似的互怼起来，只把旁边的人逗笑得直不起腰来。这个话题也就这么揭过去了，只是每个人都心怀各胎。
　　梁忱朝旁边看了眼，那边真是热闹得诡异，他耳尖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，只是习以为常，这几个半老不死的老家伙每年没事儿就爱唠家长里短，没个正经样儿，就该拍下个视频给他们下属看看。#关于我家上司不为人知的八卦一幕#
　　梁忱摇摇头，叹完气继续和自己的白月光聊天。
　　叶美景：宝贝儿~你要是也来东北过年多好，顺便就来见家长了。
　　示以：长点心，人家学生都怕老师见家长的，你就不怕我告状？
　　叶美景：你告完我就跟他们说这是他们未来的儿媳妇，他们铁定更高兴。放心，我们家一屋子读书人，就喜欢有文化的，你肯定没问题！
　　示以：……那怎么生了你这个败家子？
　　叶美景：哪能啊，我比我爸可厉害多了，他跟我妈离婚完到现在都还单着。我妈呢，谁都不怕，就怕我母亲。你看，到我这儿不就有了明显的进步了嘛。
　　示以：……
　　施以行从来没听梁忱说起过自家的事，包括他自己，也没对任何人谈及自己家人。他紧盯着这句话半天，生怕看漏了什么字。
　　看完再消化完这话的具体含义，他总算理解了过来。
　　仿佛是百合小说里的情节。
　　叶美景：嗯？宝贝儿？施宝贝儿？施老师？你咋不说话了？？
　　示以：咳……你老妈？和，母亲？
　　叶美景：啊，我小学的时候我妈被发现然后被迫出柜了，好家伙，我爸居然还欣然接受，自觉推出了，可真是个好男人。
　　示以：梁主任他哥？
　　叶美景：对啊，就我们市的市委书记，去年好像刚上任市长了，你在学校应该看过他啊，校庆那会儿。
　　叶美景：诶，差点忘了你没去。
　　示以：……
　　施以行吓了一跳，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。
　　市长？
　　一个多么遥远的职称……想不到天天和自己打闹跟过家家似的人，居然是市长家贵公子？？
　　他心里有句妈卖批不知和谁讲。




第54章

　　怕了怕了，看样子以后不能和他闹翻脸，不然自己是怎么被安排的都不知道。施以行鸵鸟心理地想着，颤巍巍地打了一句话。
　　示以：怎么看你都不像官二代。
　　叶美景：哪能啊，我顶多是个管二代。
　　示以：到我这儿你就放浪形骸之外了？
　　叶美景：这叫人之本性的放逐，是回归自我的完美展现，来自一个摆脱枷锁后的纯真孩童心态被你描述得如此不堪，噫！
　　示以：？？？
　　施以行差点没被自己口水给呛着。这小子今儿怎么这么油嘴滑舌了。
　　叶美景：这可是你自己写出来的句子，没网的日子里我都是靠你的小说度过的，这回我是真的把你所有的文章都拜读了一遍！还别说，可真对我口味儿！
　　示以：咳……
　　他不禁脸红，自己的文章被身边的人阅读后，他总会产生这种秘密被人窥探的羞涩感，仿佛自己被赤裸地展现在他人面前。
　　叶美景：讲真，明年寒暑假要不来我这儿玩？我最近在试探我妈，一定做好准备工作，让她老人家心甘情愿地接受你这个儿媳妇。
　　示以：嗯？？？儿媳妇？？
　　叶美景：啊，那儿丈夫也成，反正也就是个称呼，意思都一样哈哈……
　　示以：我什么时候答应了？你就这么擅作主张？
　　叶美景：嘿哟，施老师你难道忘了那一夜，还有那那一夜，以及那那那一夜？
　　示以：哪一夜……？
　　这话说得施以行就懵逼了，除了那次醉酒事件外，貌似还真没有让他有印象的所谓“那一夜”。
　　叶美景：那一夜，你没有拒绝我~那一夜，我伤害了你~那一夜，你满脸泪水~……
　　施以行看了半天，总算看出了这是《那一夜》的歌词。他知道，这小兔崽子又在逗他了。
　　示以：你这歌词，可不像个孩童心态的，怕是个天山童姥吧？
　　叶美景：啧，我姨前些天老放这歌，我真真是要被洗脑成三四十的沧桑大叔了。施老师还不快来抚慰我苍凉的心灵~
　　示以：滚犊子，没事我先忙去了。
　　再这么唠下去，手上的工作可就完不成了，过些日子回老家没时间码字，只能这段时间多存写稿子留着备用。
　　叶美景：可是人家还想你再陪陪我嘛~（害羞脸）
　　示以：自己滚还是要我用脚踢？
　　叶美景：那，奴家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（撅屁股）
　　示以：……
　　叶美景：哈哈哈不逗你了。
　　示以：……你是智障吗？
　　叶美景：恋爱使人头脑发热，智商下降，程度和一孕傻三年差不多了。
　　示以：……
　　施以行觉得这人应该是真的被断了一个星期的网，就把闲了一个星期的无赖劲儿都撒在了这同一天，为了保证自己的智商不受影响，索性把网络给关了。
　　断网的瞬间，手机总算不再一条条地往外蹦消息，页面停留在梁忱的最后一句话。
　　示以：你不来我这儿也成，那我去你家玩，只要叔叔阿姨不嫌弃我就没事儿。
　　施以行看着这“叔叔阿姨”这四个字有十几秒，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他的父母。
　　叔叔阿姨吗？
　　早就没了的存在，有什么能嫌不嫌弃的。
　　要说每年最让他心烦的事莫过于过年，到过年的时候总得走家串门，去各个亲戚家转悠。这总会让他想起初高中时的记忆，那段灰色时期的痛苦经历让他对亲戚这个词又爱又恨。
　　他们给了他生的希望，却也将他的尊严捻入尘埃里。
　　施以琪同样不好过，但她能以留在大学所在城市打工为借口，三四年才回来一次。可施以行不行，他还要守着爷爷奶奶、父母遗留下来的房子，不被某些别有用心的“亲戚”给夺走，他还要在有如豺狼虎豹一样的亲戚中来回走动，维系着所谓的名声——这些老一辈人格外看重的虚情假意。
　　况且作为兄长，他们家唯一的男人，他也有义务这么做。
　　只是这次不大一样，施以琪回来了，虽然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件令人烦躁的事吧。
　　他其实很不想把这一面展示在梁忱面前，在他的感觉中，梁忱的家世显赫、教养……仔细想想还是挺不错的，必定不是出身在一般人家的。
　　这么看来，自己倒是个劣胚子，多少有些“门不当户不对”。心底里，他也不是没想过和梁忱试着处处，只是觉着两人差距过大，以后肯定会有分歧，哪怕是主观心理层次的，还是客观现实问题上的。
　　毕竟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。
　　在年前的那七八天里，施以行带着妹妹拎着简单的几件行李，回到了城市另一头、其实距离并不远的老家，那是一个处于城乡结合部的镇子。
　　从那时开始他就要置办年货了，还好有隔壁的几个邻居帮忙，本来也就一年才见一两次面的，没什么情面。送些小礼物促促关系，自然也就有了义面。
　　过年初一开始，几个亲戚来回串门吃饭，这是他们这儿风俗习惯，意义就在于连接稳固互相之间的关系，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传统。
　　却也是他们家的痛苦根源。
　　在十几年前他们家就剩他俩独苗，别家明面没说，心里还是清楚，所以每年也就默许了只让他们来回吃饭，没人会去他们家蹭。
　　施以行的房子是镇子里最好的，十几年前是，现在也还是。独具国外奢侈气息的小洋别墅就算放在现在也还是很流行，这是施以行的爷爷打拼了半辈子所留下来的，另外半辈子的财产早就被亲戚们瓜搅得四分五裂。
　　小洋别墅没人打理，小院子里早就杂草丛生、荒芜得很，牙白、亮黄色的建筑本身在历经了多年风雨后，变得发暗沉闷，不复当年亮堂辉煌。
　　每年回来，远远看着这因岁月洗礼而愈发老旧的屋子，施以行心里就不是滋味，只是好不容易过上温饱生活、能稍微放开手脚存款买新房的他，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重修，只能任由它继续沧桑。
　　




.第55章

　　施以行的爷爷曾经是村子里的名人，也是唯一的知识分子，多年在外读书，被留在了大城市里研究、学习。在某场动荡之前他就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出了国，直到国内时局动乱逐渐平复的时候，才回到别离十余年的故土，靠着自己的才智给村子带来了不少经济，成了当时富甲一方的小土豪。
　　这故事听着传奇，但背后却藏了不知多少辛酸。施家曾祖父和曾祖母极力制止过他，却也未能阻挡爷爷上进的心，哪怕和家里断绝了关系，也毅然不想参与这亩产千万的创世纪之举。
　　他爷爷曾大骂过村民荒唐，村民却道他是个胆小懦弱的傻子。
　　回来后，他也一度被排为外人，兴许是怀着对这份土地的热爱和歉意，他从那以后就没再放弃，直至后来有了些许成就。
　　也算是遇上了好时机，发了许多笔机遇横财。身边眼红他的人多了，巴结的人自然也多，在金钱诱惑之下，许多人都对他不计前嫌，纷纷争相攀附。
　　说难听的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，这地不是快好地，要不是出了个施以行爷爷这么个奇葩，到现在怕也是个穷乡僻里，哪能有现在这般滋润生活。
　　但恶土终是恶土，养的恶人也不因个体变异而集体向善。施以行的爷爷病逝后两三年，父母也因空难去世了。
　　“良心发现”的亲戚抚养了他们三四年，直到施以行高中毕业，又开始打起了他们财产的主意，也不知是谁想的，一把将施以行告上了市里的法庭。败诉了好几年也还在紧咬不放，每次过年都要闹上一闹，着实令人头疼。
　　要知道，施以行的爷爷一生也就生了他父亲这么一个独子，而他和施以琪是法律上最应该的遗产继承人，哪能轮到别人说话的？
　　在外人看来如此奇葩的事，却是真真正正地发生了，五六个不知血缘有多稀薄的亲戚，打着关系旗号想要搜刮到尽可能多的利益，被争夺的对象，却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，简直匪夷所思。
　　多年来，施以行是秉着能少接触就不接触的原则，敬而远之。
　　话说回来，施以行多少也习惯了，从最开始的担心害怕到现在的淡然处之，经历得越多，他也就愈发稳重、做事不留痕迹。同时他也得感谢这些人的刁难，正是如此才能铸就现在的他。
　　压力，总是迫使人进步的最强大动力之一。
　　·
　　施以行的这个年过得比往年愉快得多，两个人的生活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。施以琪虽不怎么搭理他这个哥哥，可毕竟是做妹妹的，说到底血浓于水。
　　两人一块儿整理院子里的杂草，一起将两层楼所有蒙灰的家具都清理了一遍，耗时两天，光清洗完的污水就足有几十桶。
　　这比他往年独自整理不知快了多少，虽然这屋子一年到头也没人住吧，没必要大费周章地清扫，可施以行也不想就这么荒废了，就秉着儿时父母每年都要回家过年的习惯，一年回一次，也只清这么一次。
　　手酸了，腰累得要断了，他们也没喊一句累的。
　　不是他们不想，那是根本没这个功夫吐槽。
　　秦一皓也就算了，人家那是正经地向所有员工公开表白过施以琪的，人家的第一追求者，可这梁忱却死皮赖脸地，天天一没事儿就播来个视频电话，要施以行看着他是如何被小屁孩儿“虐待”的。
　　秦一皓也只是偶尔来个电话，或者忙里偷闲开几个小时的车来给她送吃的，像梁忱这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全方位和施以行保持联系的，施以琪很是无奈。
　　“按他这粘人程度，我怕未来嫂子都要自愧不如。”施以琪在背后嘟囔一句，忽然想起宋石那事，不由得有些狐疑。
　　被梁忱叨唠着，施以行没听清妹妹的话，问道：“嗯？你说啥？”
　　架在窗户边上的手机屏幕里，是穿着短衬坐沙发上、正和八岁表弟玩游戏的梁忱，时不时地还扭头跟屏幕外的人搭话。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施以琪郁闷地想：玩个游戏也不认真，活该死那么多次。
　　她和梁忱并不熟悉，只知道对方最基本的信息，虽然同一屋檐下，却意外的没说过什么话，可能天生八字不合，不相了解吧。她对他为数不多的印象就是：肌肉男，四肢发达，聒噪。现在还要加入一条“只粘施以行”的标签。
　　鉴于前车之鉴，施以琪隐隐有些担心。“哥，你都快三十了，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嫂子回家啊，过年也怪冷清的。”想着她没回来的那几年，施以行都是这么一个人度过的，难免有些辛酸
　　“嗯？怎么了？”施以行将抹布拧干，开始对另外一块玻璃擦拭起来。“这么突然问起这个。说起来，你本来是有个嫂子的，只可惜啊……不太合适。”
　　屏幕里的梁忱听到这话题，抓着手柄的手一顿，悄无声息地竖起了耳朵。
　　“后来就分了？”施以琪问。
　　施以行笑道“对，还是今年年初的事了。”
　　“啊，对不起……”
　　“这有什么，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嘛？”他毫不在意道。“说起来，你要是觉得冷清就答应了秦一皓这小子呗，他那么多年也真是不容易，要换我早就感动得直接同意了。”
　　耳尖的梁忱听到了，插了一嘴：“也就是说，你喜欢秦一皓这种穷追不舍式往死里对你好的追求方法……卧槽我咋又死了！”
　　一旁的小表弟露出得逞的笑容。
　　施以行立马回道：“要是换你……咳，我是说，这个也得看对象，要是我看着顺心呢，说不定就直接同意了，要是本来就不喜欢还死皮赖脸地贴上来的，追到天涯海角也没机会。”
　　“嘿哟，我们施老师可真是傲娇啊！”
　　“屁。”
　　施以琪诧然，她的亲哥哥这几个月已经不是第一次爆粗口了。回来后她就觉得施以行像是变了许多，变粗鲁、变暴躁了，却也更加真实……她总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越发复杂，表面（？）看来明明就是普通的师生朋友，顶多再算个同居的合伙人吧？
　　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　　注意到妹妹古怪的眼神，施老师转身将抹布递给她，并嘱咐道：“报纸快没了，去拿点过来擦玻璃吧。”




第56章

　“报纸好像用完了，要不我去买一些回来？外面转角路口的店里或许有卖的。”施以琪说道。
　　施以行赞同：“行，路上小心点，身上记得揣点钱。要不顺便买些水回来，我看你也渴了。”
　　忙活了个上午，这大扫除的工作总算接近尾声，还剩这阁楼的窗台和地板要清理，总归也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，可以稍微偷点闲。
　　施以琪走后，施以行走进放手机的窗台上，瞪了眼梁忱。“说话可注意点，让以琪知道了怎么办？她现在对同志有些敏感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　　视频对头的梁忱笑了笑，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游戏。“行行行，施老师说啥就咋做，都归依你，我下次注意点儿就是了。欸我说……这咋搞得跟偷情似的？”
　　小表弟虎头糊涂地问道。“表哥，什么是偷情啊？”
　　“小孩儿不懂大人的事，边儿玩去！”梁忱撇了一眼他。
　　施以行觉得这么不行。“你还是把视频关了好好和你弟玩游戏去吧，口不择言成天说些骚话，也不怕带坏小孩子。”
　　“哟嚯，就他这样的还要我带坏呢，人家可精着了，一点儿也不像我们那时候懵懂纯洁，现在小孩个个成人精呢都。”梁忱末了还啧啧几声。
　　施以行看不到游戏显示屏的画面，只看到那个外面可爱的小表弟飞速操作了几下，最后还是一脸难过的放下手柄，嘈杂的BGM迸发出一声耳熟的“game over”，他瞪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表哥，似有不服。
　　“你耍赖！”
　　“我咋地就耍赖了？”梁忱狡黠一笑，抓着旁边的樱桃就是一口。“是你技术不行就赖我，刚刚要不是我和你大哥哥在唠嗑，能有你赢的份呢？”
　　年幼的小表弟受不了这委屈，想着自己确实技不如人，可又实在不甘心，百感交集之下就哇地哭出了声。声音震耳欲聋、振聋发聩，大有掀了这屋顶的趋势，哪怕隔着条网线，都让施以行为之一振。
　　他倚着也不知擦干净了没的墙，双手交叉在胸前，隔着羽绒服的能看到感受到他的胳膊明显变壮，那是健身后的成果。
　　施以行满嘴数落道：“瞧瞧，能这么对小孩的吗？以后要是让你带小孩，不出一个月铁定得让小孩哭到自闭。”
　　这声巨响已经被母上大人察觉，梁忱只听楼下一声巨吼，那声音比小表弟的哭闹还让他心惊肉跳，可他又不知怎么安慰，对付小屁孩这种神奇生物，无所不能的梁忱也只能束手无策。
　　施以行在屏幕那头好笑的看他逗小孩，塞吃的没用、好生想慰保证自己下把让他也不成，反正就要闹得轰动闹得人尽皆知。
　　一分钟不到，一个身形相对高大的女人冲了上来，身穿睡衣脚踩人字拖，头上还顶着一圈卷发球，犹豫画质过低，施以行只能看到一片白皙的脸蛋，看不清五官。
　　梁忱很是愁苦，囧着个脸去够手机，反应迅速地先把视频给关了。另外一头的这边画面一顿，停留在了梁忱坚毅的下吧和高挺鼻梁上。
　　施以行被逗得笑出了声，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胆怯的神情。他突然有些好奇，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孕育出这朵奇葩来的？
　　买完东西回来的施以琪就看到哥哥杵在那傻笑，一看到她笑容立马收敛，跟见到班主任的欠作业小学生似的。
　　“咳咳……刚刚，看到个笑话，挺，咳……挺好玩的。”施以行半捂嘴道。
　　妹妹扭着头将报纸递了过去，口中喘着小气，漫不经心地问道。“梁忱不开视频聊天了？还是待会儿再打来？”
　　“啊，估计待会儿……吧？”
　　施以行接过报纸就开始擦，玻璃上的水渍已经干了，留下的印痕很难处理，还得再湿润一次才擦得去。
　　“你对他也太好了点儿吧，干活的时候还要顾着给他解闷，平时也没看你对别人那么细致过。”施以琪再次蹲下，将刚才的抹布浸湿、搓开。
　　“毕竟……就是个小兔崽子嘛，半大不小的就爱瞎闹腾。”施以行笑得宛如慈父，不知为何，他不是很想和妹妹继续这个话题。
　　“……我去烧点热水再打扫，这水都快凉了，刺手，别给冻着了还得让一皓心疼。”
　　提到秦一皓，施以琪就是一阵脸红。不晓得是失恋后太过缺爱了还是怎的，她对秦一皓的感觉有了明显的改观，明明是以前就用过千百次的追求手段，却也让她感动不已。她之前怎么就没觉得秦一皓这么风趣幽默这么靠谱呢？
　　最重要的还是那颗对她始终死心塌地的心，就是人太实在太傻了点，脑子一根筋认准了别人怎么劝说都不好使。相对于和宋石绝佳默契的配合，施以琪现在似乎更喜欢秦一皓这股又“傻”又认真的劲儿。
　　俗话告诉我们不能在背地里骂人，就跟不能想一个人太久一样，说不定下一秒就出现在你身后吓你一跳。做完最后一波打扫的下午，秦一皓就这么神奇地出现在了他们家门口，还带来了一堆吃吃喝喝的礼物。
　　那时的施以行在没有梁忱干扰的情况下，正美美地睡着午后觉，施以琪则是带着耳机看网上做拿铁、糕点的视频，准备来年在咖啡厅开展一些额外业务。
　　秦一皓的一个电话，惊醒了施以行。
　　施以琪首先问道：“临近年关了，你不回家过年的吗？我记得你是隔壁市的吧，来回三四个小时车程，阿姨还放心把你放出来啊？”
　　“嗨，别说了，家里头扎堆的亲戚，一个大家族嘛，人多，三姑六婆的打小就没见过几次的人都得亲热地喊上一句老姑婆，实在吵得很，还是和你呆一起舒服，嘿嘿。”秦一皓憨着个脸。
　　施以行领着他进了门，走在前面又有些羡慕。有个人在天天想着你、担心着你的冷暖温饱，心里想着冬天都没那么冷了。
　　这么想着他又想起了梁忱。不可否认，他对这个闹腾的小孩已经少了很多缔结，要说接受吧，也就是看能否有面对世俗眼光的决心了。
　　……只是，碍于面子问题。先前他明确拒绝了那么多次，这会儿要是同意了，不是在打自己脸吗？可不能让这小崽子得逞！能吊就吊着吧，反正人就在那还能跑了不成？要跑了就打折了腿圈养起来。
　　施以行有一出没一出地想着。




第57章

　　当晚秦一皓留下来吃了顿饭，又连夜赶回市里去，说是要趁过年前快点安顿好店里的琐事，自从施以琪请了年假，咖啡厅的事尽数压向了他。
　　考虑到被家里人明令要求第二天要到家，秦一皓只能熬夜赶工，这会儿过来实属忙里偷闲，就是想在年前见见施以琪，还有她肚子的孩子……虽然那并不是他的种吧。
　　年轻人的爱情总是如此疯狂激情。施以行一副老态的心理念叨几句，虽然秦一皓并不比自己小到哪儿去。
　　后来的几天他们也过得很清淡。当然，镇子里却不似都市生活的安静祥和，即使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，可到每年的那个时刻，都还是该干嘛的干嘛。
　　年关之前镇子里的大叔大野们就已经自发地组织好一批人，分工明确地制好舞龙、纸质龙珠，准备进行每年都要上演的戏码——舞龙戏珠。
　　制作的过程不难，几个人一两天就能完成，完成后等到了时机，七八个成年男子舞着龙挨家挨户的转悠，两个小孩举着中间放着蜡烛的“龙珠”站在两端，两条龙来回转悠着。
　　这个活动相较往年来说冷清了很多，儿时的施以行也当过“持珠童子”，一般都是七八条舞龙有条不紊地来回嬉戏，场面热闹令人叹为观止。那时这个工作被同龄的孩子看作是无上的荣耀，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自豪。
　　可惜到了如今，会舞龙的人不多了，也就那么几个还动得起来的人能支撑着这个庆典。
　　施以琪站在二楼窗台远远看着长条的队伍。
　　虽然参与的人不多了，但围观者还是有不少，大家都凑个热闹图个喜庆，希望舞龙队能把龙舞到自家门前，预示着来年富贵吉祥的好兆头，再随心意给个喜庆钱打发舞龙走了就行。
　　当然，这龙是随便来到哪个人家的，如果主人没有给赏钱也是会一直赖这儿就不走了，或者在你家门上踏几个脚印，预兆你来年会百事不顺。这种情况也极为少见了，毕竟没有哪家会为了点钱财失了这好兆头。
　　施以行站在大门口，隔壁的鞭炮锣鼓声轰天响地，嬉笑声和小孩的惊呼连绵不绝，左右一圈围了有近百人，而这些他透过铁栅栏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　　每年是约定俗成般，舞龙都会来他们家门口一次，连带着隔壁几家都由此鸡犬升天，可也没见唤来什么好兆头吧，但最基本的喜庆还是要有。毕竟这儿是曾经镇里最富有的人的家邸。
　　梁忱隔着屏幕使劲瞅。“还是第一次见着活的舞龙队，woc，那个舞龙的大叔伸手真不错！”
　　施以行笑道：“你就知道那一定是大叔而不是个七老八十的大爷？”
　　“哈？你可别吓我，七老八十的人能跳那么高，咋可能是老大爷！”
　　“那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施以行耸肩，每个舞龙人的头都蒙在布料下看不清，但身手矫健可不输年轻人，在他都裹了两三层棉服的时候，只身着片缕穿了件里衣和武术服就上场了，这份毅力是让他敬佩的。
　　“人都是舞了十几年的老手，个个都是镇里的劳力担当，老大爷还是你大爷。”
　　“嘁！”梁忱不屑。“等回来，给你在床上舞一阵黄龙导穴，让你看看谁更厉害。”
　　施以行脸蹭地红了一半。“胡闹！和你正事呢，再瞎扯就挂了视频吧，看了也是白看，浪费流量。”
　　他嘿嘿一笑，顺着话题往下说：“我都给你包了一个月的流量费了，咋还不舍得我花钱了？没事儿，等你和我在一块儿了钱都归你管。”
　　“你自己赚过什么钱？还不是啃老靠家里养着？”梁忱怎么看都像个不愁钱花的富贵公子，从不用担心吃穿用度。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这话确实不假，梁忱一时无力反驳，心中隐隐升起忧患之心。施以行这无意地一怼正好怼到了他心底。
　　舞龙队没多久就从隔壁舞了过来，施以行让他们舞了一阵，待梁忱看腻了才塞了两张红票票到龙的嘴里，让人家走去别家。人堆里也有他的亲戚，只是这会儿人多，关系又说不上好，就免去了招呼的习惯。
　　得了赏钱的龙更是欢脱喜悦得很，这钱不分多少，只要是有都是件吉利的事儿。一群人马浩浩汤汤地跑去下一家，鞭炮锣鼓声就没停过，喇叭吹得通天响。
　　施以行抬头一看，二楼窗台已经没有了妹妹的身影，她应该不太喜欢这个场面，人多耳杂。自她长大有了自己的见解以来，就不大喜欢农村的某些习俗，一些古老的东西包括陈旧思想一律被她视为陋习。
　　只是这舞龙也是她小时格外喜欢的活动，也许是大了吧，很多东西都会随时间改变的。
　　关了视频，施以行回屋开始准备午餐。
　　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施以琪才下来，脸上带着睡醒的茫然，眼眸飘茫水汽。刚刚该是去补觉了
　　餐桌上照例是无人言语，兄妹俩很好地秉承并执行了食不语的原则，施以琪直到餐后洗刷完碗筷，才坐在正看着老旧电视的哥哥身旁，给自己和他倒了杯热水。
　　她窝在沙发上，手脚冻得有些发白，借着杯中的暖意才缓过来些。
　　施以行见了，责备道：“天冷，屋子大又没暖气，怎么不多穿点。”说着他起身把身上披的毛毯盖在了她身上。
　　“没事儿，我一会儿还回去睡，就是想来问你个事儿。”施以琪下意识地摸摸肚子。“过完年我们真的得去别的亲戚家吃饭？不能推脱吗……”
　　施以琪已经怀孕四个月，肚子隆起了一个小山坡，就算穿着宽松的衣服也能看得清楚，谁叫她本来就瘦，还生得高大。平日里她虽然如常活动不受束缚，可怎么说也是有孕在身，需要多加照顾。
　　施以行安抚道：“这是惯例，不过你要不想去也成，就我一个人去他们也不能说什么，只是那几天得你自己煮饭热菜了。”
　　未婚生育，这种事放封建的下里巴人中铁定是要被扣“不检点”的帽子，他可不舍得自己的妹妹被人在背后指点。
　　施以琪低头，几缕发丝垂下，显得她多少带了点憔悴。年轻好强的她，再过不久就要身为人母了。
　　施以行在心里骂了宋石千百回，表面还得温柔地安慰着：“没事儿，有哥在呢，没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　　“嗯，那哥，我先上去睡会儿……”
　　“去吧，小心些。”




第58章

　　除夕那天，施家兄妹俩是在自己家中过的，没有他人叨唠，就连梁忱都反常的没来打电话。
　　估计每家人此时都最忙碌的时候，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。而且他俩正好前几天都准备完了，这会儿只需要备一些带着年味儿的食物就成，再用提前备好的火种烧起个壁炉，在暖暖的炉火下看飘着雪点的老旧电视，别有一番温馨的惬意。
　　“其实一家人呐，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日子，也挺好。”施以行说。
　　妹妹赞同地点点头，她放下了手机，盯着火红的壁炉出神。
　　“来年……等他出生了，兴许会更热闹。”她轻笑，带着无边的柔情。“或许，也会非常闹腾。”
　　施以行惊讶于她的深情，他很少看到如此温柔的妹妹，曾经多么好强刚毅的她……可能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吧。
　　“我看他呀，应该随你，从小听话懂事不闹腾人。”
　　“哥，都说孩子长大了最像舅舅，我倒希望他能像你这么沉稳儒雅，可千万别随了我好强的性子，好好活着就行……没什么风浪也挺好的。”
　　施以行诧异：“这可不像你的风格。”
　　“人总是会变的，不变那是缺少时机罢了。”光照进她的眼睛，眼眸被亮色充斥着，整个面孔在光明中熠熠生辉。施以琪轻声道，“只是有的人步入歧途，有的人迷途知返，还有的人啊，学会了接纳更真实的自己。”
　　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电视，听完这话陷入了沉思，有些话想说又不知如何开口。
　　电视机里播放的内容很是喜庆，洋溢着过年的欢快气氛，男男女女的主持人满是祝福，为晚上的春节晚会作着预热，只是这略有年代感的屏幕让人觉得陈旧。
　　等到差不多时间，施以行才起身去准备晚餐，梁忱的视频通话也应时地出现。
　　刚接通的瞬间，热闹的响声一下传遍了整个房间：“施老师！新年快乐啊！！”
　　施以行忙把声音调小，要是吵到施以琪就不好了，但是一下手癌，一个不小心就把视频给关了。他关门之前匆忙一瞥，看到她也刚好回头，似乎在笑。
　　应该是错觉吧……施以行若有所思地下了楼。再打开手机时，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看了千百遍的梁忱的俊脸。
　　“哦嚯，新年快乐啊小兔崽子，你那怎么那么吵？”
　　看背景，梁忱大概是在类似一个公园的地方，周围全是仰头观看的游客，画面的远处是飞速上升、再绚烂炸开的烟火。
　　“哈？你说啥呢！我听不清！这里风太大了！”梁忱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脸放大在屏幕上，他将耳朵凑近了过来，丝毫没在意刚才被关电话的事，“我在看烟花呢！你等会儿哈，我回屋里再跟你说哈！先看烟花！”
　　梁忱的声音伴着烟花炸裂的巨大声响，一齐传到施以行耳中。接着，他又把画面调整了，将整个摄像头对准天空，烟花成了视频的主角。
　　“哇——”
　　“看！——那个满天星的烟花！”
　　“哇哈哈哈——还有那个章鱼爪子的！”
　　几个小孩的画外音很是激动，尖叫着都快破了音。梁忱拿着手机又喊了一句：“你那应该没有那么大的烟花吧，今年给你开开眼福！哈哈！”
　　这语气施以行听了莫名想笑，就好像一个三岁小孩在卖弄自己刚做成的橡皮泥玩偶，他怕是想报前些天说他幼稚的仇了。
　　无奈的施老师摇摇头，这烟花再绚烂，透过视频一放也就糊了，哪能有在现场来得震撼，他也只能通过周遭人的反应来感受有多精彩了。
　　他看了有半分钟，梁忱也没有结束的意思，索性就截了张图po到了微博上。
　　示以：一如既往的幼稚，小兔崽子们新年快乐。[图片]
　　他发完微博就退了软件，再回到微信的视频窗口，将手机架在桌上，开始着手晚餐。
　　大概是做的太入神，热完那些菜后，再回头看视频已经被关了。关就关了吧，梁忱这会儿肯定是在陪家人一块儿过年，家里人多的话，应该要应付不过来的吧？成天和一个男的视频聊天也多少会让家人怀疑。
　　正想着，梁忱这边又打来了个视频电话。
　　犹豫了几秒，他还是接通了：“新年快乐啊小兔崽……子嗯？”
　　视频里还是那个梁忱，只是右边多了个……美妇？一个很有气质的妇女，杵在小麦色的梁忱旁边，雪白的皮肤快赶上欧美人，而五官则是很具代表性的东方美感。
　　“施老师，这是我妈。妈，这个……咳，就是我说的那个，嗯，您未来儿媳妇……”
　　“啊……？”施以行一愣。
　　这美妇不是谁，正是梁忱的生身妈妈刘四芳。施以行这会儿措不及防，也没准备什么，就这么突然地“见了家长”？？
　　都说人在紧张的时候容易迸发出惊人的智商，作为纵横课堂有年余哉的施老师急中生智，摆了一个职业假笑。
　　“啊，刘女士您好，我是梁忱的老师施以行，我上学期教的是他中国文化史的选修……”姓氏的问题他听梁忱提过，他没记错的话该是姓刘的。
　　“噗——哈哈哈哈哈。”梁忱先憋不住笑了。“施，施老师，你别，别紧张。”
　　刘四芳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，她咳嗽几声，清清嗓子。“嗯，啊，你好，我是梁忱的妈妈刘四芳……”
　　还没说完，镜头就被强制得挪到了左边，这是一个“真·白人”美妇，五官立体得很，黄眉大眼、高鼻梁黄卷发，不难看出她身上的俄罗斯血统。要问他为何肯定是俄罗斯的？那自然是梁忱告诉的他。
　　莉莉娅操着不熟练的中文，很是热情地和他打招呼。“你好啊，我是梁忱的母亲莉莉娅，哇，原来你就是梁忱口中的施以行小帅哥啊，真是久仰大名啊！”
　　“母亲你别乱用成语，尊卑不分了都……”梁忱忙纠正，又把镜头挪向自己这边一点。“我也没办法，昨天我刚和她们说了，就……嘿嘿，你别介意，也别有压力啊……”
　　能不压力？？瞧这介绍的词儿，“儿媳妇”不就是已经把他化为自己内人了？
　　施老师很不喜欢“儿媳妇”这个词，
　　凭什么他就是要当媳妇而不是丈夫？
　　嗯？？？就因为脸皮逊色于他吗？




第59章

　　“嗯？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吗？这是阿芳教的，我可不背这个锅。”莉莉娅说话一字字地往外蹦，运用得还不甚熟练。她凑过头问刘妈妈：“我这个应该是叫实力甩锅吧，嘿嘿。”
　　“对的亲爱的，你学得可真快！”刘妈妈对她展现出了不一样的骄傲，略微透着一股子少女韵味。她保养完好的脸上还有不少胶原蛋白，要不是眼角细微的皱纹，还真看不出是个年逾40的中年妇女。
　　两人一左一右，黏糊得梁忱很是不满：“你俩秀恩爱别扎堆在我两边啊，我还想跟我对象聊天呢，欸……看，我媳妇在厨房做饭呢，做得老好吃了，可不亚于老妈你请的李哥。”
　　突然被点名，施以行在这两尊大佛面前不敢有出格的言论，通过前视窗口，他看到自己哭笑不得的表情，分明是在极力克制。
　　梁忱的两个妈同时齐刷刷盯着他的身后瞅。
　　“哟，还真是，这孩子挺不错啊，看这卖相还真好。不知道哪天能让我尝尝……”
　　“阿芳，我做的看起来也不错呀。”
　　“额……阿，嗯，姐！”被盯着的施以行又紧张起来，却也没忘梁忱的科普，反应迅速地改了称呼，再道。“晚辈施以行，在这儿先提前给您和您的家人以及……梁忱拜个年啦，祝你们新年快乐！万事吉祥！”
　　他这话一出，听到“姐”这个称呼的刘妈妈笑意更深，满意地连忙抱拳祝福。“施老师也新年好啊。”
　　这算是东北的地方特色：逢人办事儿甭管年纪，只要不是比自己小太多的、大了没有三四十岁的都可以叫姐，既亲切又好听。说的人方便不用寻思到底咋称呼，听的人听着舒坦也乐意搭理。
　　梁忱也忙拜礼。他们又聊了几句，就以要准备吃年夜饭为由推出了视频。
　　经过短短几分钟的初次接触，可以看出梁忱的母亲们对他的印象还算可以。事后梁忱给他发消息说，母亲大人对他很满意，就是看他妈怎么觉得，毕竟这家中的很多事务都得通过他老妈的决策才能实行。
　　“不过就算她不允许，我也还是会继续追你直到到手。这次我也是兴起，被家里人催着幸福问题了才把你供出来的，嘿嘿……施老师你大过年的可别生气哈。”
　　梁忱心里还是有谱的，虽然表面上他俩千丝万缕、暧昧不听的，但是正主可还没开金口答应这事了，先前这一波波的调侃最多称得上是他的自作多情，施以行要是不给面子完全可以在他家长面前戳穿他。
　　什么“儿媳妇”“对象”的称呼，都是八字没一撇、板上没钉钉的事儿。
　　不过看他的反应，虽然紧张拘束了点儿，可也没表现出什么反感，这事怕是八九不离十了，接下来的只是时间问题。梁忱暗地里给自己打气。
　　以后有空应该向秦一皓多取取经，这看似更难触动的施以琪都被拿下了，其中肯定有什么秘诀，说不定掌握了诀窍就能一举拿下施老师。
　　被人寻思的秦一皓冷不丁大了喷嚏，心里还嘀咕着怕不是施以琪想她了，就拿起手机给她发了几条消息，叮嘱她吃多点穿暖点。
　　这一边的施以行也准备得差不多，作为半个家庭主夫，做菜烧饭已是他的拿手好戏，也难为他自力更生那么多年。
　　看着乐呵呵的电视吃着热乎乎的菜，身边还有暖和的炉火相伴，施以琪难得地感慨道：“好久没体会过家的感觉了，真是……要是爸妈还在多好。”有什么东西让她眼睛模糊了。
　　施以行安慰她说：“爸妈不在不还有你哥我吗？长兄如父，一样的。”
　　“嗯，也对，一样的……”她吃了口菜。“哥，你知道吗？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施以行竖起个耳朵，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，一般这样的开头都是有什么事要告知的。
　　“我初中那会儿其实挺讨厌你的，直到现在……”
　　他夹菜的手一顿。“嗯，我都知道，从那时起，其实我都能感受得出来，你不喜欢我这个哥哥。”
　　“那你怎么还一直对我这么好？不觉得自己的用心良苦都被人当作了驴肝肺吗……”
　　她抬起头，眼中有一丝不解。
　　施以行轻笑出声，道：“说什么傻话，你就我这么个哥哥了，我也只有你这么个妹妹。不对你好，还能对外人不成？”
　　“……那你，这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抵制你吗？”
　　“或许知道一些，就是不敢面对，怕揭你伤疤，也怕把自己的罪过揭露于世。人总算不愿面对曾经那个糟粕的自己。”
　　施以琪低下头：“其实现在看来，也就是那个‘糟粕’的你，才能换来现在的我们。小时候你受了那么多的白眼和冷嘲热讽，我也没在你身边给过你一点鼓励支持，全部的压力都让你一个人抗。回头看看，我可真是个缩头缩脑的畜生啊。”
　　“你说自己畜生，那我这个做哥哥的算什么，不也成畜生了？”施以行好笑地叹了口气。“以前的事都忘了吧，就算爸妈没遇上那场空难，那些人也不会对我们多好，人本就是习惯利己思维的生物，他们比较丧良心而已，都是穷怕了的人……更何况我们那时寄人篱下，要不是他们，我们可能也熬不到今天呢。”
　　“再说了，要说缩头缩脑的畜生，用来形容我不是更合适。被人打被人骂也不知到还口的，被人诬陷了委屈了只能躲被窝里偷偷地哭……唉，我当时有高中了吧，还哭，想想也挺丢人的。”
　　哥哥又自嘲地笑了笑，妹妹却笑不出来，默默地，有种想流泪的冲动，被她强行压了下来。
　　“哥，这么多年，你辛苦了。”
　　“嗨，没事儿。这都是些陈年往事了。”施以行挥挥手，夹了根鸡腿给她。“多吃点儿，来年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外甥子，好热闹热闹……”
　　他怕是没法让父母的在天之灵安心咯。
　　扒了几口饭，施以行又想起什么似的，说到：“说起来，二伯家的那个臭小子，就是你二堂哥，前几年进去了。”
　　“嗯？谁啊。”离家多年，施以琪早已对着亲里之间的关系概念模糊了。
　　“叫施恒，你有印象吧……长得道貌岸然的，打小就一肚子坏心眼。”施以行似乎对他很不感冒，介绍的时候满是嫌弃。
　　他冷笑一声，鲜少露出如此阴暗的面孔：“知道是怎么进去嘛？强奸致人重伤罪、故意伤人罪，被人拿着关键证据直接告上了法庭。”




第60章

　　哥哥的话让她一愣：“真是……罪有应得了。”
　　“谁说不是呢。”施以行半抬眼帘，将手覆在妹妹的手背上。“那件事……很抱歉，我当时应该站在你身边的，怪我太懦弱。”
　　他口中的事发生在很久之前，那是施以琪还在上初中的时候，跟着哥哥到二伯父家吃完午饭的下午，险些被他名义上的二堂哥猥亵，还好施以行听到呼救才匆忙赶来。
　　事后二伯母非但没有责怪这个二堂哥，反而倒咬一口说是施以琪主动勾引，闹得邻里街坊都来围观。闹剧最后是怎么处理的他已经忘了，但有一点施以行到现在都历历在目，那就是当初哭成泪人苦求他人信任的施以琪。
　　作为哥哥的他，为了解决自己和妹妹未来的温饱问题，还是屈服于二伯母的淫威下，对此做出了道歉。也就默许了施以琪勾引表亲这个有悖伦理的错误事件。
　　施以琪不适地抽出手，手指在半空中微颤，几丝顾虑让她的心犹豫不决。看着屏息以待、大气不敢喘一下的施以行，她释然一笑，把手覆了上去。
　　她说：“哥，这些都是过去了，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比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更重要的。大过年的，咱换个话题吧。”
　　“好好好！”
　　施以行总算放下心来，呼出了一口憋在心里不知多久的气。“这排骨汤你多喝点呐，里头加了当归党参，这几天把你给累着了得多补补，虽然没有第一餐鲜了，但味道还是很足的……来，我给你乘上。”
　　“哥，我自己来就行了，你也多吃点。我刚来那会儿看你比我还瘦呢，真担心你和梁忱睡一张床，哪天就被他给压折了。”
　　“咳……”施以行舀汤的手顿住。“啊，我，我怎么可能被他给压坏，怎么着也是他先……额。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施以行反应不及，差点儿说漏嘴，忙舀了几勺把碗递给她。“没事没事，哈哈哈，快吃菜吃菜，不然饭都得凉了。”
　　恰巧电视里正播放着小品，施以琪一半的注意都被吸引到了那上面，就没多去追究其中的深意了。
　　而梁忱这头，一大家子聚在二舅家一块儿过年，他们每年都约定俗成轮流去兄弟姐妹几个家吃年夜饭。吃完了再按辈分顺序来回串门，几顿吃下来差不多就把这个年的假期给过完了。
　　人多自然热闹，但也意味着没了清净。家里新雇的保姆请假回家过年，留下几个多年不进厨房的中年男女拿着锅干瞪眼，谁也不知道是该先放油还是先放菜。
　　要不是刘老太太的执念，他们早就订了好几桌外卖了。
　　这时候就只能能者多劳了，凡是和厨房沾点关系的——年轻的晚辈们——都被推了上去，上午是大家伙一块打扫屋子，下午长辈坐客厅里坐享其成、磕瓜看电视，年轻一辈的几个人和厨房的锅碗瓢盆死磕。
　　“要我说，早知道就让保姆先把东西给做好冻冰箱里，这不得苦了那些孩子了。”二舅母边摸着牌，眼也没抬地说着。
　　坐在他旁边的二舅偷瞟了眼，模仿着她的语气说道：“要我说，你就应该进去陪陪孩子，指不定今晚我们就都得饿着了。”
　　“哪能啊，三妹家的老二不是挺拿手的嘛，看他颠勺以后怕是要成特级厨师的料。”刘四芳难得乐呵道。
　　最为家中的长女，她继承了刘老太太年轻时的衣钵，眉眼间不怒而威，从小到大、出了课堂进了职场就没怎么服过软，这辈子也只拜倒过在莉莉娅的裙摆之下，也就人到中年才逐渐收敛了脾性。
　　被夸的三姨心里舒服，嘴巴也直爽。“他那小子也就这点儿出息，成天爱跟菜谱过一块儿，书也读不好，哪像阿忱那样懂事不让人操心。”
　　说到这个她就愁苦。“啧，别人家这岁数的都结婚生子了，我家这崽子找个男的也就算了，还找了个大学的老师，要学识有学识，要长相有长相。你再瞧瞧他那样儿，人家能瞧得上嘛？我看他俩到现在连关系都还没确定呢，要哪天在一起发现货不对给硬退回来，我这老脸可都不知道往哪儿搁！”
　　话刚说完，她两手一放，接连抛出了一对A和四个6。
　　“赢了。”
　　刚刚还一脸认真盯着牌的几人纷纷弃排，客厅爆发出一阵抱怨。
　　“哇，大姐你这手气来年可是要发大财了啊。”
　　“啊，大姐你让让我们吧，钢镚要输光了都！”
　　厨房里的几人听到动静，心里猜测怕是又输了钱，暗自偷笑：活该，叫你们偷懒。
　　要说做饭可以锻炼人，有助于未来找到对象，这话绝对是大人用来哄骗小孩的。梁忱几个打下手的还好，倒是苦了他的二表弟，一个人抗起了整个家的晚餐，忙活了两三个小时，怕是内裤都能浸上了汗水。
　　他们家一贯的习俗，年夜饭要做足上二十来道菜，往年还有保姆阿姨掌控着厨房，他们只要帮忙递个东西就可以。
　　刚成年的二表弟哪能吃得了这个苦，做完一大半之后，只能由梁忱上手，开始还信誓旦旦的梁忱选手上场没多久，就真实演绎了什么叫惨不忍睹。
　　由于菜品多、菜类杂，他好几次差点儿放错佐料，把大蒜和姜混着怼锅里。要不是累得实在不想管，一旁的表弟可就直接冲上来换人了，为了控制住冲动，他只好退下去冲个澡，再收拾收拾准备上菜年夜饭。
　　梁忱土灰着脸，自我放弃地把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翻炒，只要是闻到菜香了，吃着不生、味道还对付得过去就出锅，也不管卖相如何。
　　强行对付完几道菜，施以行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再次拔高，这么个会做饭还主动做家务的对象实在是太难找了！他怕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才遇到如此人妻。
　　餐桌上，一家人和气团圆地坐在一块儿，像寻常人家一样热热闹闹地。当然，也少不了不和谐的存在。
　　“……这笋味道不错啊，新奇，就是齁了点，糖有点多。”二舅妈说道。
　　梁忱瞪眼，撇头。
　　“这地三鲜好吃呀，啊……这个是姜吗亲爱的……咳咳咳！有点辣嘴。”莉莉娅才刚问完，立马受不了的喝了口汤。
　　梁忱夹一块放嘴里，红着脸默默放下了筷子。
　　“……这娃娃菜……个头还挺大的，等等，我去拿把水果刀来切开再吃。老二啊，你这刀工可得精进了啊，这以后找不到工作是要蹲桥洞里卖艺呢。”三姨刚起身就被梁忱拦住，主动请缨帮他拿刀。
　　被点名的二表弟笑而不语，看着表哥落跑的背影忙答是。




第61章

　　年后的日子好受了许多，当然这是对于梁忱而言的，他只需跟着老妈子到处串门就行，亲戚之间关系也还算不错，到了就吃，吃了玩会儿就走，顶多再叙旧上个一两小时也就完事。
　　反倒是施以行这边，除了发消息以外，视频基本不接，问了大概情况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。
　　可惜两人分隔两地，梁忱也就只能在精神上支持着他。
　　令人欣慰的是，几个长了人样没有人心的亲戚也没太为难他，顶多在待遇上克扣了些，对他不闻不问的，还好也不是全部，至少另外一波人待他还算好的。
　　两三天的功夫，他在镇上来回串门吃饭，这是当地的习俗，也是他每年的痛苦源泉，到了几家有矛盾的亲戚家简直如坐针毡。
　　还好几年下来也多少习惯了，过程是难受了点，总会有种熟悉而又屈辱的感觉萦绕心头，但总归还是会过去的。
　　过完年的初六统一结束休假，大部分上班族都回到自己岗位继续工作，其中也包括施以琪和秦一皓，他俩一星期不见如隔三秋，恨不得马上回到那个小咖啡厅里共事。
　　锁上大门，施以行也跟着回到了市里租住的房子。为了工作方便，施以琪被搬到和秦一皓一块儿住。
　　有他这个贴身暖男在妹妹身边，施以行也格外放心，希望能顺利生下孩子吧，就是怕他一人忙不过来，产期逐渐靠近，平时还得他多走动走动来回照料着。
　　该腻歪的梁忱没有放弃任何机会，过完年恨不得飞回施以行身边。但离假期结束也还有十来天，这会儿回去闷家里实在无趣。
　　“不如在年后去旅个游呗。”刘妈妈享受地抽着烟。为了避免影响他人，她不知憋了多久，还算回自个儿家舒坦，想怎么抽就怎么抽。
　　这建议一出莉莉娅立马附议。“我就是你妈妈在旅游的时候认识的。噢，亲爱的，我们找个时间再去走走吧，长白山？还是去莫斯科？贝加尔湖怎么样！”
　　刘妈妈发话：等有时间了全都玩一遍。
　　梁儿子愁苦了：“那你觉着我俩能去哪儿玩？我几年没出过门了都。”
　　上学一年，当兵两年，再回来读书，他也就高三毕业完的暑假出去海参崴溜达了一圈，在中俄交界线上走了波勉强算得了出国。
　　“泰国曼谷？日本东京？欧洲也行，巴黎、夏威夷……噢亲爱的，我们暑假去夏威夷玩怎么样？”莉莉娅提议。
　　刘妈妈说道：“除了日本其他都可以。夏威夷这个提议不错，有五六年没去过，不过适合冬天去，那儿暖和。”
　　他们这代人对日本有着非一般的仇视，哪怕是思想前卫的总裁刘四芳也有些顾虑。梁忱多次开导无果，也就随他去了。
　　他把这些个建议私聊给了施以行，一通消息轰炸下去，整得他一脸懵逼。
　　示以：我还没同意呢你这就商量起去哪儿玩了。
　　叶美景：这不正商量着嘛，我妈说费用全包，都不用从我零花钱里扣了，不搓她这一顿我真的于心不忍，假期我累死累活地给她做了多少事你是不知道……
　　示以：不去。
　　叶美景：为啥子？？？你不爱我了吗施老师！
　　示以：不爱，滚。浪了一个年，我存稿不够用了，得码字工作。
　　叶美景：大不了我给你打赏包养，补回你丢失的订阅。
　　施以行有些心动，但自知断更不是个好习惯，不能惯着自己自我放飞，要知道：断更一时爽，一直断更一直爽。他怕自己一断断上瘾，说不定哪天就被读者寄刀片了。
　　示以：不要，再说了，我也没护照，你自己玩去吧，拜拜。
　　梁忱丧气地把事给告诉了刘妈妈。莉莉娅两眼放光：施老师还写小说的？哇哦！
　　莉莉娅总是对有文化的人有着谜之向往，特别是这种常年和中国汉字打交道的男人。他是如何熟练掌握那么多难懂的汉字，再把他们组合得如此优美的？
　　“对！我男人可不得那么优秀！”他一脸骄傲地说。
　　刘妈妈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国外去不了，就呆在国内呗，新疆、云南、内蒙古，不都是景点。”这儿子这么蠢得和莉莉娅一般，也不知道是谁生。当然，后者是蠢萌，前者是死蠢。
　　梁忱一拍大腿。
　　叶美景：咱去张家界怎么样，我老早就想去爬天门山了，然后再去森林公园露营！
　　示以：码字。
　　叶美景：一万打赏够不够，包你十天的更新。
　　示以：码字。
　　叶美景：两万，20000，看到后面的零了没有，不能再多了。
　　示以：……
　　示以：成交。
　　叶美景：٩(｡・▽・｡)ρ！
　　梁忱在这方面的动作比谁都迅速，向施以行要了身份证号后，转眼就把票给订上。他盯着那长串数字，再看看自己的。
　　2月22日，同一天生日？？？
　　施以行捂着心脏不让它跳出来。这是怎样的一种缘分！他把这事告诉了刘老妈子，而她则是一脸看智障的表情：这有什么稀奇的，你爸还和莉莉娅同年同月同日生呢，4月19日，我这辈子怕在栽倒在这个生日的人身上了。
　　虽然被无情鄙夷，梁忱却依旧抑制不住地激动，仿佛找到了和施以行的共同点后，两人就有更深的联系了。他这是在为两人在一起找更多的关联点，来证明他俩是天作之合。
　　要是施以行知道了，铁定会说他幼稚。
　　梁忱高兴地把事情办妥，花了半天的时间安排路线，详细地把行车时间都记在了本本上，为了给两人争取出足够的二人空间，他并不打算抱旅游团一起走。
　　等一切计划安排妥当了，他才把一路花销都上报给刘四芳，接着就把莉莉娅拉到一边，偷偷把施以行的小说链接扔给她。
　　义正言辞地说道：“我认为，母亲大人你很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位未来媳妇，这是他写的东西，如果觉得不错，随便给他扔个几千上万，也是可以的，您懂我意思吗！”这都不用暗示了，根本就是明强。
　　莉莉娅满是崇拜，捧着手机点了进去，哪怕她汉字不识几个也还是惊叹，大概这就是所谓的“不明觉厉”了吧。当然，这点钱对于莉莉娅的月工资来说不算什么，再者还有老妈供着，她根本不缺这点钱。
　　为了让媳妇开心，梁忱很不要脸地卖了母上大人。
　　施以行火急火燎地收拾完东西，赶在第二天上了飞机，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坐头等舱。
　　啊……这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可真该死的甜美。




第62章

　　下了飞机，施以行还处于迷糊的状态，耳鸣难受得厉害，只能靠直觉随着人流往外头走。拢共也才一两小时不到的机程，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要坐头等舱，虽然食物和服务确实是不错吧……
　　出了机场，刚过检票门他就看到靠在出口玩手机的梁忱。
　　梁忱特意订的提前半小时到的机票，从大东北直飞张家界，就为了能在他之前先到机场，说是怕他走丢了找不着人。
　　“喂，梁忱！”看他这玩得起劲儿的功夫，不把自己弄丢就不错了。施以行没好气地先打了招呼。
　　后者先愣了愣神，手机里的游戏正进行到紧要关头，脱不开身，待到反应过来这声音的主人之后，直接退出了俄罗斯方块，飞也是的冲了上去。
　　“我特么可想死你的！施老师！”
　　哪怕早有预料，施以行也还是被撞了个七荤八素，向后退了两步才稳住重心，一手潜意识地抱住这穿得臃肿的硕大身形。“两个大高个在机场门口深情拥抱，状似分别多年的亲兄弟”，这场景配上这段标题，大概没有多少人会怀疑。
　　“卧槽，我看你是想我死吧？”
　　他俩也就半个来月不见，而且几乎天天视频，施以行是想不通这人怎么这么黏糊人。看他激动得都快要亲了上来，左蹭蹭右闻闻，埋在领口的头就是不起来，施以行不得不低声警告道：“注意点场合，那么多人看着呢，我不要面子的？”
　　梁忱兴奋得抱住……准确地说是抓起施以行的身体，像拎小孩儿一样把他提了起来，再放下。“哈，我高兴！有谁敢乱逼逼的，嗯？”
　　周围确实不少人，大多都是一家人组团来旅游的，汇聚全国各地的人，各自抱着自己的目的，下完飞机的新奇体验让他们兴奋不已，围观他们的人倒是没几个，顶多驻足注视几秒就走人了。
　　松开人，梁忱殷勤地帮他拖起箱子，一左一右各一个，独自走在前头给他带路。“走走走，我定好宾馆了，先坐车到宾馆，休息一晚明早再去山上吧。”
　　施以行跟后头，两手空空怪不好意思的。外头的温度出乎意料的冷，他一出门就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，还好很快就上了的士。
　　半个月时间说长也不长，梁忱的脸却圆了一圈，可见伙食是有多好。微信视频里有美颜看不大出，面对面一瞅什么瑕疵都出来了。
　　狭小的出租车空间里，梁忱一个劲儿的讲着自己寒假好玩的事，施以行默不作声地听着，尽管有些事他早就知道了，也没打断。话痨
　　“我看你怎么胖了那么多。”
　　梁忱惋惜：“欸，我能咋整，老妈成天吩咐阿姨做好吃的，明明自己瘦成杆了还说我不够壮实。”
　　“你的意思是我做的饭不够好，你不爱吃咯。”
　　他立即否定：“哪能啊，我施老师做的东西我能吹爆好吗！要是让你读者看到了肯定羡慕到死，嘿嘿。改天让我妈也尝尝。”
　　“得了吧……”施老师可不想去见学生家长，前几天视频就够让人尴尬的。
　　的士来回穿梭，很快来到了他们住的宾馆。
　　梁忱只订了一间大床房，窗户对面视野良好，向外远眺可以隐约看到横行的索道，山上已经白雪皑皑，附上一层银装素裹，像极了匍匐在地的白熊。
　　房间设施也挺高档，毕竟是用资本主义的金钱烧出来的，总要有点儿逼格在里头。
　　施以行简单收拾下行李，拿出换洗内衣。
　　“我先去冲个澡，昨晚忙得太晚就没想动，身上臭烘烘的。”
　　“什么话！我就觉得挺香的。施老师一个星期不洗澡我都不带嫌弃的。”梁忱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　　“可别，怪恶心的。”施以行慢悠悠地走进浴室，灯一开，登时亮堂了不少。
　　就是这光有些尴尬，里面太亮了，中间隔着一层毛玻璃，外头虽然看不太清什么东西，但朦胧感更让人要命。
　　真是该死的设计。
　　他磨蹭了会儿，又不放心地探出个头，警告一句。“把灯打开，别瞎看，不然有你好受的。”
　　“行，你先去吧，待会儿我们出去转悠一圈吃个饭。别洗太久了。”
　　他还没诱发什么非分之想呢，这人倒主动提醒起来，梁忱无奈笑笑，低头继续捣鼓手机，估摸着是在搜附近的餐厅吧。
　　沐浴的水声稀稀拉拉，伴着室内的空调嗡嗡作响，窗户上很快结起了雾气。
　　被这么一提点，梁忱就老往浴室的方向瞄，眼睛抑制不住地盯着那个时而弯腰、时而抬臂的身影，有声也有影，但看不清摸不着，像一只猫爪子在心头上抓挠，痒痒麻麻的。
　　施以行较先前强壮了不少，身上隐约有了肌肉的现状，他在上个学期的就已经见过也摸过了。
　　梁忱也并不是有多喜欢拥有大肌霸的男人，但只要是施以行有的，他都喜欢，不管是肌肉松垮弹嫩的还是结实顺滑的他。
　　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摸过施老师了啊！天知道他是怎么靠着那一张张照片进行自我安慰的，最近就连梦里都是施老师的身影。
　　这对于年纪轻轻的热血青年来说，实属酷刑！
　　光是遐想着施老师的美好肉体，他就不由得心跳加快。但理智告诫着他，此刻必须冷静行事。
　　梁忱打开背包，先前准备的东西都还完好保存着，等到合适的时机就能拿出来，现在还不急。
　　他再次起身，走到窗户前，尽量不看浴室也不去注意，将目光急中在手机屏幕上。
　　施以行洗了有半个小时，他本来还有些睡意，却越洗还越精神。当略烫的水滑过肌肤带来温暖，是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。冬天搭配着热水，实在不能再配了。
　　当地这会儿是零下的温度，这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南方的人来说也还是难以承受，怎么说也在沿海城市生活了那么久，冬天温度一般都能达到个十度以上，现在就像坠入了冰窟，穿上压箱底的厚衣服在外头呆十几分钟也是冻得慌。
　　梁忱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，早就为他准备好了羽绒服，顺带棉裤鞋子、袜子也一起包办了。
　　于是乎，他们穿着几乎一模一样、只是图案纹理左右翻转了的衣服出了门。纯洁一点的人大概会想这是一套兄弟装，凡是上道的人或许都会往那方面想。
　　“你丫什么时候买的这衣服。”施以行嫌恶地后退几步，躲开死皮赖脸想凑上来的梁忱。
　　




第63章

　　要说这天门山，正处寒冬之时，不似南方惯有的冰冷彻骨。由于海拔较高且植被丰富，森林被保护得完好，天门山从半山腰开始早已经漫山冬雪，从远处看就想裹上奶油的甜筒。
　　零下的温度将水分都凝结成了冰霜，使得这儿的空气略显干燥，要是不在脸上涂抹点什么保湿产品，可能就要生出死皮了。
　　按照原定计划。梁忱带着施以行先在天门山脚下预订的宾馆入住，路上因为点积雪薄冰耽误了些行程，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。旅途劳累，他俩本就打算第二天再去山上景区玩的，现下正好去周边溜达。
　　走在天渐渐暗下的街道上，本来也不是奔着什么目的地出的门，梁施两人百无聊赖地压着马路。
　　梁忱倒是大胆，没走几步就撩骚一下施以行。刚牵上的手马上被施以行不着痕迹地甩开。
　　“去，别闹。”
　　施以行小声道，抬头又看看周围，生怕引起路人的注意。
　　虽然是冬季已快入夜，这个点还在路上的也多半都是行色匆匆、拖家带口的旅人，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像他俩一样的情侣，一男一女腻歪到不行，倒少见两同性人一起出来溜大街的。
　　梁忱是谁？身边的朋友里能比他脸皮还厚的就不超过一只手的数儿，哪儿能被这点小嫌弃压倒。那么长时间没见，他可是想死这个让他半夜想起、光靠想象都能diy来一发的男人了。
　　梁忱扒拉扒拉施以行的袖管，试图从里面揪出变得冰凉的爪子，可惜前者换成了双手插兜的姿势；在施以行停下脚步的时候，梁忱特意上前假装撞到，整个人抱了上去，但很快被躲开；看到旁边路过的情侣，梁忱又主动上前挽了挽施以行手臂，作娇弱女生状，换来施以行一记看向傻子的白眼……
　　“我看我们买点吃的就回去吧。”施以行忍无可忍，试图终结这段本以为能安安静静开始平平安安结束的旅程。
　　施以行好极了面子，被这么在大街上调戏实在让他遭不住，只想速速远离这个调皮蛋儿。
　　“好嘞，回哪儿？”
　　“回家码字。”
　　“唉？可别介哇，咱这还没开始玩儿呢。”梁忱立马不干了，向前想搂着他哄哄。
　　施以行继续躲开，严声警告：“再多动一下、多说一句，我今晚就走。”
　　“嗯……”梁忱委屈地嘟囔几句，之后再没了声响。
　　可能是这次的语气和神态搭配起来效果拔群，梁忱真有被唬到，整个人安静多了，跟在后头焉巴得像根脱水黄瓜似的。
　　这一前一后两高个子，前者臭脸后者委屈。
　　从超市里买了点干粮和零食，施以行全程没多说一句话，提着两大袋东西就往回走。
　　他其实也没多生气，就是情绪上来一上头说了点狠话，说完没多久他也后悔，瞧着小孩儿委屈样心顿时软了大半，只是作为年长者的无知的尊严让他撇不下自尊心道歉。
　　就在还差几步路快到酒店的时候，梁忱停了下来，瓮声瓮气地问了嘴。
　　“你真就为了这个生我那么久气？”
　　此时的语气较方才冷静了许多。明眼人一打眼就知道这是开始有小脾气了。
　　施以行心里一颤，有点儿发毛。但心想被惹生气的是自己，需要被哄的也是自己，他有什么底气发脾气的？？
　　是他在大街上毛手毛脚不守男德没个正经样儿的吧？自己也提醒过很多次表示不喜欢这种行为的对吧？对吧？用稍微凶那么一丢丢的语气对了一下就生气了，不是吧不是吧？
　　于是，施以行又硬气了起来，头也没回，挺直了腰杆子向前走，留下梁忱一个人在寒风中吹成河豚。
　　室外实在太冷，哪怕远山还挂着一撮落日，也使人感受不到余晖的温暖，那陈旧的暖光没给人带来一丝慰藉，倒是徒增悲凉。
　　施以行看了一眼窗外。双层玻璃窗外结了一天的霜花化成了水滴向下滑落，对面宾馆的霓虹灯比此刻的太阳还耀眼， 靓丽的光污染透过玻璃冲击着他的视觉。
　　梁忱没有跟回房。
　　施以行哈了口气，手脚还是冻得厉害。屋里没有暖气，他只好把空调温度开到最高，好等小兔崽子生完气回来暖和暖和。
　　施以行呆坐一分钟。
　　梁忱还没有回房。
　　施以行索性有把厚重的外衣一脱，进浴室洗了个水澡取暖。
　　不得不说，在南方的冬季没有什么比洗热水澡最让人舒爽的事，如果有，那就是带再空调/暖气房里哪儿也不去。
　　热气一蒸，抛弃烦恼，与世无争。
　　热水澡被施以行强行洗成了一个桑拿浴。半个点儿以后，施以行摇着有点儿昏的头，颤悠悠开了门，他习惯性地叫了声梁忱，却发现。
　　梁忱始终没有回房。
　　房间里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。
　　施以行心里一咯噔。有问题，而且问题还有点大。
　　他沉默了几秒，手脚利索地把衣服重新穿戴好，衣服也没来得及拉上就冲出了门。
　　外面天已经黑了，所幸这块儿外来游客多，即使是晚上也灯火通明，有很多商铺都开着门，温度再低也阻挡不住大家观看夜晚雪景的心思。
　　最近刚过完年没多久，街道上年味儿还没散完，不少商家还趁着这波余温开始整活，搞了一些促销活动。
　　施以行没头没脑地冲出酒店，但没在附近发现任何有关梁忱的痕迹。大街上的游客喜笑颜开，施以行却犹鱼刺塞。
　　想着这半个多小时过去了，梁忱在外头也没带个暖宝宝，临走前钱包钥匙房卡都没带身上，指定给冻成傻13了吧？
　　但大晚上的，外头人也不在少，总不能把这小镇逛个遍，那恐怕两个晚上都找不到人，到时候说不定是警察先发现的，第二天都市报导就传出“一男子天门山脚下冻死”的新闻了。
　　打他电话，只传来一阵忙音。怕是手机在这大冷天里已经给冻关机了。
　　施以行焦虑归焦虑，人还是理性些，他在酒店附近又搜寻了几圈无果，就往下午溜达的线路走。
　　梁忱肯定是故意躲着他，想要他服软才肯罢休的，那就往回走，肯定能找到还在生气等着他的小兔崽子。施以行这么想道。
　　他俩下午一直在瞎逛，慢悠悠地走了半天其实也没多少路，加上施以行腿长脚快，半个小时又走了个来回。但还是没发现人，倒是有一个女生借着问人的机会加了他微信。
　　回来的路上他基本是逢人就问，急得里头的衬衣都快湿了。还好施以行这人一向冷静，不然大概会被人当初个疯子。
　　只可惜人还是没找着。
　　他现在只后悔，当初没同意梁忱绑定两人手机定位的请求，当然也小小后悔下为什么要那么犟。
　　施以行失了魂似的地往酒店走，路过一堆老夫老妻时又问了嘴，得到的还是摇头否定。
　　而他不经意地一扭头，看到梁忱饶有趣味地看着他。
　　——坐在酒店隔壁饮品店里，翘着二郎腿，喝着施以行最爱的葡萄西柚冷饮，隔着一面玻璃，在暖气下吹得舒舒服的梁忱。




第64章

　　梁忱拿着饮料回头便看见了在窗外独立在人群的施以行，双颊冻的通红，眼睛蒙上了水雾，看起来找了他很久，在寒风中怔怔看着他。
　　施以行见梁忱看见了他，转头就走，不留一丝温暖。这小兔崽子，害得急得都快上头了，结果自己一个人搁这店里优哉游哉喝着热饮呢？
　　梁忱吃了惊，立即站了起来，推开门跑上钱去抓施以行的手，施以行在前不语地走着，用力甩开了梁忱。
　　梁忱自知心中有愧不敢再去抓，只能低着头跟在施以行身后。
　　再次到了酒店，梁忱立即开了暖气，见施以行已经脱衣上床侧身对着他，梁忱畏畏缩缩的走到他床前，凭着自己不要脸的精神揭开被子钻到了里面从身后抱住了施以行。
　　施以行身体微僵，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脖子上，施以行挣扎，语气微怒道：“你干什么，放开。”梁忱抓住他乱动的手，将施以行转过来，四目相对满怀愧疚说道：“对不起，是我的问题，我不该在大庭广众下让你难堪，不该让你在寒风中找我很长时间，对不起，是我的错，你可以原谅我吗？”
　　施以行向来吃软不吃硬，见梁忱说的情深意浓顿时泄了气，摸着头的头说道：“没事，我好着呢，我也有问题，你不必自责。”
　　梁忱将施以行的手握住，亲吻他的手面，施以行大惊想要将手抽回来，眼瞳紧缩。
　　梁忱拽住抽出去的手，压抑了几个月的爱意不能再埋藏。
　　“施老师，我爱你，你的一颦一笑都刻在我的脑海里，一举一动我都无法忽略，我想和你站在一起，立在山巅，烟火都为我们绽放。我不想再与你望月相思，我想和你朝朝暮暮，此生白头。”
　　施以行没想到梁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，心脏快速跳动，抱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，梁忱将施以行压在身下，狂热的吻让寒冬不再有雪飘，还有旺盛的火苗。
　　第二日，施以行被梁忱抱在怀里，挣扎着起来，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青紫的痕迹不禁红了脸，突然被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，想起了昨晚疯狂的事更加羞耻。
　　太阳早已立于天中央，两人排了很久的队才坐上了缆车，早餐和午饭都没来得及吃，他们像两个傻孩子一样在缆车上抢夺食物，但总以施以行以之前的事为通电暴击对方，梁忱才罢休。
　　在几百米的上空，两人满嘴巧克力，不必顾忌他人的异样目光，相拥相吻。
　　到了山上，雪国风景如画，千里冰封，万里雪飘。
　　是作为作者的施以行向来喜欢的雪景，想要走带更前拍下雪树落的雪花，梁忱走上前去拽叶子就落下一摊雪，施以行记录下这一幕。
　　雪树下，雪花中，有一人身上落满玉鸾。
　　施以行边走笑着给梁忱拍身上雪，脚下一个不小心被石头勾倒，向下划去，梁忱被一块拽了下来，身边游客大惊，急忙去找管理人员，还有人为他们祈福。
　　好在下面都是树，他二人受了小伤，羽绒服被划破掉入了冰坑，梁忱将施以行抱在怀里，哈着热气给他暖手，两人极其镇定，脸上毫无害怕之色。
　　梁忱说道：“阿行，你说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样的。”
　　“璀璨的、夺目的、耀眼的，都不是我想要的。我想我们以后定是快乐、平安、有趣的生活，我不求璀璨人生，只求平安喜乐。我们相伴余生，也算此生无憾。”
　　“真好，我们才是天生一对。遇到你真的很幸运，虽然物质上没有忧虑但却无一人知心。“
　　梁忱突然笑道：“有的时候还想过死亡，觉得人生太过无趣，离开以另一种方式存在。要是有转世，我要做天上皎皎明月，成水中祈求锦鲤，于雄鹰翱翔在天空之上，同星子班闪闪发光做照明灯。但现在有了你，我不止活在我的世界里，我有了一种责任感，要永远给你幸福。”
　　施以行摸着梁忱的头，靠在他肩膀上说道：“是很幸运的，我无父无母，过年独自对着冰冷的房子发带，年夜饭吃不完，毫无热闹可言，但你让我的房子点上了光亮，暖阳一般的温暖，是心房。”
　　施以行望着湛蓝的天空，微笑着说道：“不如寻一处江南校园，望眼尽是浩渺烟波，杨柳依依，桃花灼灼，浓墨勾画古镇，撑一小舟于湖中看雪，天于云于山于水上下一白，岂不乐哉。”
　　“好，你说了算，我只管陪着你。”
　　“真好说话。”
　　施以行遇见梁忱以前，独自住在冰冷的房间里，冰冷的床铺，电视的吵杂声，一人吃饭的孤独感，隔壁的说笑声无一不刺痛他的耳朵，他想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容不下他，他想要温暖，渴求爱，哪怕是分给他一丝一毫，他都会倍加珍惜。
　　是幸运，让我们相遇。
　　时光如水，两年后，梁忱在施以行的帮助下顺利成为了硕士。
　　施以行已不是从前不敢在大庭广众下牵梁忱的手，他不畏惧眼光，因为梁忱与他同行。
　　在施以行的生日时，梁忱在蛋糕里藏了戒指，和其他小情侣一样。
　　“生日快乐。”
　　多年来第一次有人亲自买蛋糕，装小礼物，施以行不禁热泪盈眶，梁忱笑着擦去他的眼泪，笑话他是小孩子，最后还挨了施以行一拳。
　　烛光映在两人的瞳孔中，火苗渐渐旺盛，绝不会熄灭。
　　硕士毕业还需三年，梁忱想马上确定关系，这样就不会有别的人来搭讪施以行，也可以炫耀自己有了另一半。
　　两人经过母亲同意在国外领证，每过假期时两人都会去施以行家里去住。
　　施以行做法手艺极好，梁忱每每都要胖上几斤，施以行打趣说梁忱再胖就不要他了。梁忱撅嘴自己嘀咕着。
　　“还不是因为太好吃。”
　　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。
　　温度上升
　　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，人生道路且长，若有一人真心相待足矣。
　　夕阳下，他们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。
　　“爱”
　　不是随随便便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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